【第324章 清泉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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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房上過梁，山上的活仍一天天往前趕。
又過了幾日，聶楓去看屋架，繞著工地走了一圈，衣裳已經濕透。領口貼著脖子，汗水混著灰往裡淌，抹一把，掌心都是黑的。
他索性叫上李明，往東邊取水的地方走。
岩縫裡流出的泉水沿石壁淌下，在一處低矮石坎前彙成細流。工地上用水，就從這裡接取。
聶楓蹲下身，洗淨手，又捧水抹了把臉。
清涼的泉水浸過臉頰，他舒服得閉了閉眼。可臉洗乾淨了，衣裳還黏在背上，連肩膀都覺得不自在。
他望著石坎下流淌的水，忽然不想再將就了。
“先把洗澡的地方弄出來。”聶楓對李明說道，“屋子慢慢蓋，這個不用等。”
李明也蹲下洗了把臉，聽他這麼說，便琢磨起該把浴棚搭在哪裡。
上層靠東有一塊已經整平的空地，離堆放石料的地方有些距離。原先商量引水時，他就留意過這裡。取水處比這邊高，竹槽順坡接過來，能夠一直架到人頭頂上。
“接過去不難。”李明說道，“圍嚴實些，裡麵再鋪好，洗澡就方便了。”
“還得做個噴頭。”聶楓道，“找根粗竹筒，底下留著竹節，鑽幾個小孔。上麵接進水，底下往外淋，先做一個試試。”
李明聽明白了，也有些躍躍欲試。
從前天天用的東西，說起來誰都知道。可到了島上，吃住都要一點點置辦，許多習以為常的東西，就這麼從日子裡消失了。
如今聶楓提起來，他也忍不住想試一試。
回到工地，李明挑出幾根竹子，讓兩個野人幫著搬過去，自己拿上工具，先做噴頭。
這一忙，又用了兩天。
聶楓再來時，浴棚裡的水已經接通了。
幾段竹槽順著坡勢架下來，隻引走泉水中的一股，其餘仍沿原來的水路流淌。末端伸進新搭的浴棚，正對著一截豎直固定的粗竹筒。
竹筒上口敞著，底下保留的竹節上，鑽了幾個疏疏的小孔。孔邊的竹刺都修過，用手摸著，並不紮人。
李明撥動伸到棚裡的長木柄，讓末端那截短竹槽對準筒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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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嘩嘩灌進去。
片刻以後，幾股細水從竹筒底下淋了下來，灑在鋪好的石麵上。
聶楓將手伸過去，來回試了試。
水流不算大，但已經能讓人站在底下衝洗，不必再端著盆，一瓢瓢往身上澆。
李明把木柄撥向另一邊，短竹槽隨之移開，來水轉進了旁邊的溝。竹筒裡剩下的水漸漸淋儘，噴頭也就停了。
“行，就這麼用。”聶楓很滿意，又撥回來試了一次。
水從掌心流過，連手腕都涼快起來。他仰頭瞧著那截竹筒，越看越喜歡。
樣子雖然粗笨些，用起來卻很方便。聶楓望著淋下來的水，恨不得立刻脫掉這身汗濕的衣裳，進去衝個痛快。
今晚總算能痛痛快快衝個澡了。
浴棚不大，兩個人在裡麵倒也轉得開身。四周用竹籬圍住，內外錯著覆了兩層厚草簾，連邊角都遮得嚴嚴實實。頂上覆著草，門口另有一扇能從裡麵拴住的竹門。
腳下幾塊平石已經鋪穩，洗過的水順著淺溝流走，繞開各層屋基，彙入坡邊原有的排水溝，不會在腳邊積成泥湯。
門邊還留了一處乾爽地方，釘著掛衣裳的木鉤，擺了張小木凳。
聶楓進去轉了一圈，讓李明去忙別的，自己又從外頭沿著草簾看了看。
草簾的接縫都遮好了，從門前繞到兩側，哪裡都看不見裡麵。
他這才放心。
傍晚，聶楓回到大院，徐嬌正從廚房出來。
她剛忙完灶上的活，臉被烤得通紅，鬢邊幾縷頭發濕濕地貼著。見他回來，她抬起袖子擦汗，忍不住抱怨：“這天也太熱了，我在裡麵待一會兒，連衣裳都能擰出水來。”
“飯做好了？”聶楓問道。
“好了，就等你回來吃呢。”徐嬌答道。
聶楓說道：“吃過飯，跟我上山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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