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來來回回，原本滿是亂石的山坡，一天一個模樣。
十多天後，李明又一次拔開木塞，竹管口已經有氣往外頂，還能聽見細細的嘶聲。
消息很快傳開。
傍晚收工以後，留在桃源的幾個男生全來了。石永福、秦有田和幾名還沒下山的幫工也圍在遠處，伸著脖子往這邊瞧。
他們聽得懂“糞水能生火”這句話，卻怎麼也想不明白，那些臭烘烘的東西，憑什麼能從竹管裡冒出火來。
聶楓沒讓人靠近。
陶甕埋在幾丈外，周圍沒有火堆。李明拔掉木塞以後，先放了一會兒氣，才退到旁邊。
聶楓將一團點燃的麻絮綁在長木條前端，慢慢送向竹管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那點火光移動。
第一次靠近，火苗隻被氣流吹得歪了一下。
沒點著。
張強屏住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
聶楓沒有收手，往旁邊挪了挪火頭。
呼的一聲。
一團淡藍色的火苗貼著竹管口冒了出來！
火苗上端帶著一點淡黃，被晚風吹得輕輕搖晃，卻一直沒有熄滅。
周圍瞬間沒了聲音。
石永福盯著那團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糞……糞水裡，竟能生出火？”
張強已經忍不住大笑起來，一巴掌拍在劉濤背上。
“看見沒有！以後咱們拉泡屎，都能給廚房添把火！”
劉濤被他拍得往前衝了半步，回頭就罵：“你他媽輕點！火才剛點著，先把我拍趴下了！”
幾個現代人全笑出了聲。
桃源來的幫工卻沒心思跟著鬨。
他們看看火，又看看幾丈外埋著的陶甕，臉上的神情像是白日裡撞見了鬼。
平日裡誰家茅坑滿了，都嫌臟嫌臭，恨不得趕緊挑去田裡。到了聶楓手上，這些人人躲著走的東西，竟然還能點火！
火苗燒了一陣，漸漸小了下去。
一口陶甕裝不了多少料，積下的氣自然也不多。
聶楓卻已經十分滿意。
能燒，就說明路子沒錯。
試驗用的小陶甕隻能點上一會兒。等真正的沼氣池建好，莊園裡幾十上百口人的糞便，加上爛草、爛菜和其他汙物，全都可以送進去發酵。
出來的氣拿來燒水做飯，剩下的肥水照樣能挑去田裡。
不光省柴，連莊園裡最臟、最麻煩的東西，也能多派上一回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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