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生死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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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氣那團淡藍色的火在北山點起來後的第三天下午，趙晴發動了。
此時的桃源已經到了盛夏後段。
午後的太陽仍舊毒辣，院牆被曬得發燙，樹上的知了叫個不停。趙晴躺在西屋的床上，原本隻想睡上一會兒，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腹痛驚醒。
她沒有馬上叫人。
臨近生產的這些日子，她偶爾也會覺得肚子發緊，躺下歇上一陣便會過去。可這一次，腹中的緊縮感一直墜到腰後，像是有一雙手從裡麵擰住了她的身體。
趙晴慢慢調整呼吸，好不容易熬過這一陣，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汗。
沒過多久，第二陣疼痛又來了。
她盯著窗外照進來的那片日光，心裡開始發沉。
第三陣疼痛過去以後，趙晴扶著床沿站起來，想去叫人。才走出兩步，身下忽然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雙腿淌了下來。
她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
“周倩！”
聲音傳到外屋，周倩很快跑了進來。
“怎麼了？”
“羊水破了。”趙晴一隻手扶著腰，另一隻手按在高高隆起的腹部，“去請接生婆，再讓趙鵬上山叫聶楓。”
周倩慌得愣了一下。
“你要生了？”
“羊水都破了，還能是什麼？”趙晴腹部再次收緊，聲音頓時變了，“快去，別站著問了。”
周倩轉身便往外跑。
聶氏大院很快忙亂起來。
顏穎進屋扶住趙晴，林沐雪將幾個孩子抱到別處，給西屋騰出地方。李娜、劉彤她們燒水、煮布，把早已備好的剪刀、麻繩和木盆全找了出來。
陶青禾洗淨雙手，陪在趙晴身邊。
“先躺下。”
“躺著腰疼。”趙晴不肯動。
“那就靠一會兒。”陶青禾往她身後墊了兩床疊起來的薄被，“接生婆馬上就來。”
趙晴沒有逞強，慢慢靠了上去。
她替顏穎、林沐雪、陶青禾和王浩的伴侶接過生，也曾站在旁邊一次次提醒她們喘氣、喝水、留著力氣。
輪到自己時，她才知道那些話說起來容易，疼痛壓下來以後，人的腦子裡根本裝不下多少東西。
她甚至連腹中的孩子動沒動，都分辨不清了。
接生婆趕來得很快。
老婦人洗淨雙手，檢查過趙晴的情況，又守著等了一陣。
“已經發動了，不過還得熬。”
趙晴聽見“還得熬”三個字，心裡最後那點僥幸也沒了。
接生婆見她嘴唇發白，安慰了一句：“頭一胎都慢。孩子的位置沒瞧出什麼不對，你先別自己嚇自己。”
趙晴沒有回答。
別人不知道，她卻聽母親說過太多生產中的意外。孩子的位置不對、產程拖得太久、產後大出血，任何一樣落在這座荒島上，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她懂得不多。
偏偏就懂得這些足以讓人害怕的東西。
院門外很快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聶楓一路從北山跑回來，衣裳後背已經濕透，手臂和褲腳上還沾著灰土。他掀開門簾進屋，第一眼便看見趙晴靠在床頭，臉上全是汗。
“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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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晴疼得不想說話，目光卻落在了他的手上。
“先去洗手。”
聶楓低頭看見自己手上的泥灰，轉身就走。
接生婆原本還擔心他進來礙事，見他老老實實洗淨手又回來，也就沒有趕人，隻讓他坐到床頭，別碰那些準備好的東西。
聶楓握住趙晴的手。
“疼多久了？”
“沒多久。”趙晴喘勻氣，勉強說道，“你別擺出這副臉，我還沒怎麼樣呢。”
“我什麼臉？”
“比我還像要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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