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片。
粟穗低垂，葉子間透著乾燥的草木氣味。沿村道走過去，兩邊都是等著收割的莊稼，遠處已經有人下田了，割下的粟稈在田邊紮成一捆捆。
趙鵬領著兩人離開村道，沿田埂往裡走。
聶氏今年托管的田散在幾處，春耕時按位置分組，收割也得一片片安排。先到的這一片裡，就有陶陳氏的田。
還沒走近，聶楓便看見陶陳氏站在田邊。
陶陳氏正托著幾株粟穗察看，聽到腳步聲，回頭見是聶楓，連忙招呼：“聶書記，你也來啦！”
她高興地指著身後的莊稼，接著說道：“你看這穗子，多沉！我早上過來，站到現在，都舍不得回去。”
聶楓走下田埂。
腳下的泥土已經乾了，密密的粟稈擦過衣裳。他伸出手，將麵前幾株粟子攏到一起，沉甸甸的穗頭壓下來，幾乎鋪滿了兩隻手掌。
這麼多糧食，就在眼前長著，再過些日子，便能脫粒曬乾，裝進口袋，實實在在地運回中華閣！
他分開粟稈往裡麵走，隨手看了幾處。靠田埂的地方長得好，田中間也不差，穀粒飽滿，行間沒有成片的雜草。
趙鵬跟著進來，說起這些莊稼時，興奮得話都比平時多。
“夏天北山蓋房子催人手，我都沒敢把田裡的野人全調走。草長起來就得拔，旱的時候還得挑水。這幾片田，我隔兩天就得來一趟，生怕哪處出了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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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楓直起身，望向遠處相鄰的田塊。
許多桃源人並不是不會種田。一家就那幾個勞力，自己的田要管，柴要砍，有時還得去礦上、作坊裡做工換糧，忙不過來，地裡便隻能將就。
聶氏有人，能將這些事情分開做。
田裡要除草、施肥，便留夠田裡的人手；北山要搬石料、抬木頭，再調別的隊伍。多花出去的那些口糧，如今都能在這些飽滿的穀穗上看到回報。
聶楓看完這一片，抬手在趙鵬肩上重重拍了兩下。
“乾得好！這大半年沒白忙！”
趙鵬被他拍得肩膀一沉，卻笑得合不攏嘴。
每天領人下田，翻地時吃土，除草時曬得脫皮，聽說哪塊田裡缺水了，又得急匆匆趕過去。
如今莊稼長成了，聶楓也看見了，他恨不得再帶著聶楓往前走幾塊田，把這一年的收成都給他看看。
兩人從田裡出來，陶陳氏還等在田埂上。
“聶書記，咱們什麼時候收？”她忍不住問道，“這些天夜裡一聽見風聲，我就想起來看看。好不容易長到這時候，可別趕上一場大雨。”
“就這兩天。”聶楓說道，“趙鵬回去安排人手，先收已經熟了的。”
陶陳氏聽完，連連點頭，又望向自家的田。
去年，她把六畝田租給聶氏，拿到了兩成糧食。嘗過甜頭，才又將田交了出來，換成今年的托管合同。
種糧和田裡的活，都由聶氏負責。
糧食曬乾以後，她能分一半。
究竟有多少，得等收回來稱過才知道。可看著眼前的莊稼，她已經忍不住想，家裡那些裝糧的口袋夠不夠用，要不要先把舊席子再補一補。
她蹲到田邊，撿起一根掉下來的小穗，仔細拍淨上麵的土，放進衣兜裡。
聶楓站在她旁邊，心裡也忍不住算起了這筆賬。
陶陳氏隻是一戶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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