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孫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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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坐在主位上，旁邊是鄭大和幾個老壇主。趙老四端著酒碗滿場飛，一會兒跟這個碰一碗，一會兒跟那個拍肩膀，那張被風沙磨得粗糙的老臉紅撲撲的，笑得跟朵花似的。周鐵難得地放下了他的賬本，被幾個厚土旗的弟兄圍著，正唾沫橫飛地講山穀裡的開荒計劃。劉石頭和趙小滿一左一右地纏著那個背雙斧的黑臉漢子——他叫程黑子，是程鐵山的親弟弟——非要看他表演飛斧劈酒碗。程黑子被纏得沒辦法，一斧頭劈出去，酒碗碎成了八瓣，酒灑了一地。劉石頭心疼得直拍大腿，說那是他藏了半個月的好酒。
王雙坐在角落裡，端著一碗酒慢慢地喝。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來掃去，把這些新來的麵孔一個一個地記在心裡。跟鄭大一起回來的這批人雖然隻有三四十號，但個個都是精銳——有幾個是銳金旗的老教眾，當年跟著王玄打過元軍的，投擲兵器的本事不輸趙老四；還有幾個是洪水旗的，水性好，能在水裡憋一炷香的工夫；最讓王雙感興趣的是那幾個厚土旗的弟兄。
厚土旗來的人不多，一共七個。領頭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褂，袖口卷到肘彎，露出兩條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胳膊。他的手指又粗又短，指節上全是老繭，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土痕跡。這人話不多，從進穀到現在一直坐在角落裡，端著一碗酒慢慢喝，偶爾跟身邊的厚土旗兄弟低聲說兩句，大多數時候隻是安靜地聽著別人說話。
但王雙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在看。
看岩洞的結構，看石壁上的裂縫，看地麵的平整度，看火盆上方的通風口。他的目光不是那種好奇的東張西望，而是一種帶著專業審視的觀察，像是一個老工匠在打量一棟還沒蓋好的房子。
王雙端著一碗酒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這位兄弟怎麼稱呼？我叫王雙，王玄是我族叔。”
那漢子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王雙一眼，然後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笑容憨厚得像地裡的老農。“我叫孫大柱。厚土旗的，在光明頂上乾了十五年土工。”
孫大柱。王雙心裡咯噔一下，就是王玄在冊子上畫了圈、特意標注“找水打井”的那個孫大柱。周鐵之前念叨了多少次，說要是孫大柱在就好了，結果人真的來了。他按捺住心裡的激動，沒有表現出來，隻是跟孫大柱碰了一碗酒，隨意聊了幾句路上的見聞。孫大柱話不多，但每句話都說在點子上。他告訴王雙，他們在路上走了兩個多月，經過了不少地方，看到很多廢棄的村寨和城堡，有的是被元軍毀掉的，有的是被馬匪燒掉的，有的隻是因為缺水就被人遺棄了。
“那些廢棄的寨子，修一修就能住人，可惜了。”孫大柱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匠人特有的惋惜，像是看到一塊好木料被糟蹋了一樣。
宴席喝到一半，鄭大站起來，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岩洞裡的喧鬨聲慢慢落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玄身上。
王玄端著酒碗站起來，掃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開口說道：“今天這頓酒，是給鄭大和各位兄弟們接風洗塵。從光明頂到昆侖山，你們走了兩個多月，路上吃了多少苦，我心裡有數。你們千裡迢迢來投我王玄，是信得過我這個人。這份情義，我記下了。”
他端起酒碗，仰頭一飲而儘。在座的幾十號人也紛紛端起碗，一飲而儘。王雙也跟著乾了，烈酒入喉火辣辣的，但心裡頭卻熱乎乎的。
王玄放下酒碗，雙手背在身後，踱了兩步，話鋒一轉：“不過你們也看到了，野牛溝這地方，四麵環山，易守難攻，但地方不大。你們這幾十號人來了，還能擠一擠。但鄭大跟我說，後麵還有上千號兄弟要來——銳金旗的程鐵山、吳老六，洪水旗的劉平，巨木旗的十幾個好手，還有厚土旗的上百號弟兄。”
他說到這裡，故意停了一下，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
“這是天大的好事！有這麼多兄弟願意跟著咱們乾，說明咱們在西域打出名號了！”王玄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但很快又沉了下來，“但也帶來了一個難題——這麼多人，往哪兒住？”
岩洞裡安靜了一下，然後孫大柱的聲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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