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白楊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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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一行人重新上馬。趙老四說往南走二十裡左右有一條河，叫白楊河，是昆侖山上雪水融化形成的，水量不小，沿河兩岸有不少適合定居的地方。他們昨天從西往東看了三個點都不理想，今天改往南走，沿著白楊河上遊往下遊一路勘察過去。
往南走的地形跟昨天明顯不一樣。戈壁灘上的碎石漸漸被沙土取代，植被也多了起來，不再隻有胡楊和紅柳，還能看到大片的梭梭草和駱駝刺。走了大概一個多時辰，前方出現了一條銀色的亮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白楊河。
白楊河比王雙想象的要寬，河麵大概有十幾丈，水流量不小，嘩嘩地往下遊衝，兩岸長著成片的白楊樹，樹乾筆直，樹葉被風吹得嘩啦啦響。河岸兩側是大片平坦的河灘地，長滿了野草和野花，偶爾能看見幾隻野羊在草叢裡探頭探腦，看見馬隊過來撒腿就跑。
“好地方！”孫大柱眼睛亮了，翻身下馬走到河邊，捧了一把水嘗了嘗，然後臉上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正的笑容，“水好！甘甜，沒有堿味，比野馬川和紅石溝的水強了不知道多少倍！這才是能喝的水！”
他又沿著河岸來回走了幾趟，一邊走一邊用小鐵錘敲地麵。河灘地的土質比戈壁灘鬆軟一些，但挖下去兩尺深就碰到了硬實的黏土層。孫大柱蹲在河邊的一處高地上，拿羅盤測了方位，又讓劉石頭把量尺拉開，橫著豎著量了好幾個來回。趙老四和鄭大騎馬沿河往上下遊各跑了兩三裡，勘察周邊的地形和視野。周鐵蹲在高地上，把草紙攤開，開始畫正式的地形圖，每一處高地、每一段河岸、每一片樹林都標得清清楚楚。
“地基是黏土混合砂礫石，”孫大柱用鐵錘敲了敲地麵，又跺了幾腳，“承載力比駱駝嶺差一點，但建城牆沒問題，打深一點的地基就行。這片高地離河麵有三丈多的落差，就算夏天發洪水也淹不到。更重要的是有水——這條河的水量，別說一千人，三千人也夠用。”
“周邊呢？有沒有別的勢力？”王雙問。
趙老四剛從上遊跑馬回來，翻身下馬的時候帶起一陣風：“上遊三裡有個小村子，住著幾戶牧民，問了，說這一帶沒有固定的部落，偶爾有遊牧的蒙古人經過，但不在這裡紮營。下遊五裡有一座廢棄的渡口，看痕跡應該是早年絲路上的老渡口，商隊改走北線之後就荒廢了，房子塌了一半，但渡口的基礎還在。要是重新啟用，以後商隊過河不用繞遠路。”
周鐵在後麵越盤算越興奮：“離商道近，不到五裡，拐個彎就到，商隊過來歇腳不用繞遠路。地勢高，發洪水淹不到，比野馬川強多了。水源充足，水質好，這是最根本的。河邊有現成的樹林，蓋房子不缺木材。地基雖然比不上駱駝嶺的碎石混合土，但黏土層夠厚，打深地基能撐住城牆。要說缺點嘛——少了一道天然斷崖當屏障。不過四周視野開闊，可以修瞭望塔來彌補，站在這裡看出去三四裡內的動靜一覽無餘。”
孫大柱站在高地上來回走了一圈，然後停下來，把鐵錘往地上一插，難得地提高了嗓門：“不用再看別的地方了。就這裡！這就是我們要找的地方！地基、水源、地形、交通、防衛，該有的全都有。在西域跑了二十年，能同時滿足所有條件的建城之地，一隻手數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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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雙站在高地上往四周看去。白楊河在腳下嘩嘩地流，河水清得能看見河底的鵝卵石。河對岸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灘，視野開闊得讓人心曠神怡。身後是連綿的低矮丘陵，可以開采石料和木材。往北五裡就是商道，商隊的駝鈴聲仿佛已經在耳邊響起了。他在心裡默默回想了一遍昨天到今天看過的所有地方——野馬川水不好，紅石溝水不能喝，駱駝嶺水源不確定，隻有這裡，各方麵條件都過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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