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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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在溝底來回走了幾趟，又往溝兩邊探了探，然後爬上溝沿，臉上已經沒了剛才的興奮：“整個紅石溝的地下水都不行。這裡看起來比駱駝嶺還險要，守是好守，但水喝不了等於白搭。總不能每天從幾十裡外運水過來。”他搖頭的幅度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再險的地形，沒水就不能建城。這是底線。”
趙老四把煙杆叼在嘴裡，半天沒點著，手指在火鐮上搓了兩下就停住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那就走吧。往回走，今晚在駱駝嶺紮營。明天一早往南邊看看，我記得那邊好像有條河。”他的語氣還算平靜，但王雙注意到他點煙的時候手指比平時多用了一倍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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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默默地上了馬，沿著原路往回走。太陽已經沉到了昆侖山的山脊後麵，天邊燒起了一片火燒雲，把戈壁灘上的碎石染成了暗紅色。遠處的胡楊林在夕陽下像一排沉默的哨兵，影子被拉得老長。馬蹄踩在碎石上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響，所有人都不怎麼說話，氣氛有些沉悶。跑了三個地方——野馬川水不好，紅石溝水不能喝，駱駝嶺還不確定——建城遠沒有想的那麼容易。
劉石頭第一個忍不住了，打馬湊到王雙身邊，壓低聲音問：“王雙，要是明天看的地方也不行呢？”
“那就繼續找。”王雙看著前方駱駝嶺黑黢黢的輪廓，“西域這麼大，總能找到合適的地方。”
“要是都找不到呢？”
王雙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劉石頭那張被太陽曬脫了皮的臉顯得有點稚氣，這個平時嘻嘻哈哈的小子隻有在真急了的時候才會問這種問題。王雙想了想，說了一句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話：“光明頂也不是一天建成的。咱們才跑了一天，急什麼。”
回到駱駝嶺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趙老四指揮大家在嶺上找了塊背風的平地紮了營，拴好馬，生了堆篝火。老李頭給他們準備的乾糧很實在——雜糧餅夾著鹹肉，在火上烤熱了滋滋冒油，就著涼水就是一頓飯。吃完飯，幾個人圍坐在篝火邊，周鐵借著火光整理白天的勘察記錄，孫大柱拿碎石在地上畫著幾個備選點的對比圖，時不時跟趙老四爭論兩句。鄭大坐在外圍，默默地用磨刀石磨著他那把彎刀，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幽光。
“明天往南走。離商道別太遠，二十裡範圍內找。”王雙看著地圖上的標記，用樹枝點著幾個空白區域，“這幾個地方還沒探過，地圖上是空的。既然野馬川水不好、紅石溝不能喝、駱駝嶺不確定，我們就把這幾個空白填上。”
第二天天還沒亮，王雙就醒了。戈壁灘上的清晨冷得跟冬天似的，跟白天曬死人的熱度完全兩個世界。他從毯子裡鑽出來，呼出的氣都是白的，篝火已經燒成了一堆灰白色的餘燼，隻剩幾塊炭還隱隱泛著紅光。劉石頭裹著毯子蜷在旁邊，睡得跟隻刺蝟一樣，嘴裡還吧唧著，不知道在夢裡啃什麼好東西。趙小滿倒是醒了，正蹲在火堆邊拿根樹枝扒拉炭火，想重新生起火來，凍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別扒了，越扒越滅。”王雙走過去，從懷裡掏出火鐮和火石，蹲下來哢哢幾下打出火星，引燃了一小撮乾草，然後小心地加上細柴。火苗重新竄起來的時候，趙小滿感激地湊過來烤手，手指頭凍得跟胡蘿卜似的。
孫大柱也起來了。他把那件灰布短褂往身上一裹，走到嶺邊往下看了看，然後回頭對王雙說：“小子，趁他們還沒起，我帶你去看看地下水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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