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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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王雙押著俘虜回到白楊河工地，正準備找孫大柱交接，卻發現工地上少了不少熟麵孔——那三十個監工少了一半，連周鐵都不在。他問了在工地上監工的趙老四才知道，王玄一大早就帶著周鐵和十幾個老教眾去了斡端城。
“去斡端城乾什麼？”王雙把馬韁繩交給劉石頭，接過趙老四遞來的水囊灌了一口。
“掌旗使沒細說，隻說要辦幾件大事。”趙老四叼著煙杆，眯著眼睛看著夕陽下的工地，“不過我估摸著，應該是去解決地和糧的事。”
趙老四猜得沒錯。王玄去斡端城，就是為了地和糧。
白楊城的地雖然選好了，但在法理上，那片地還不是他們的。西域這地方雖然天高皇帝遠，但名義上還是東察合台汗國的地盤。要在人家的地盤上建城，不先把地皮的事擺平，將來人家派兵來說你占了他的地，那就是理虧的一方。王玄不是怕打仗，但能不打仗解決的事，他一向不願意多流血。更何況白楊河那片地在商道邊上，位置太好了——好到如果不說清楚歸屬，以後誰都會眼紅。
斡端城的城主叫阿不都拉，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畏兀兒貴族，名義上歸東察合台汗國管轄，實際上是個半獨立的土皇帝。他跟王玄打過幾次交道——之前休整的時候，王玄的飛斧和標槍在斡端城的鐵匠鋪裡賣出了名聲；白楊驛開起來之後，過往的商隊給斡端城也帶來了不少生意。阿不都拉對這幫裹著白布頭巾的明教教眾既好奇又忌憚，好奇的是這幫人戰鬥力驚人卻不在商道上當馬匪，忌憚的是這幫人如果哪天翻臉，他的斡端城可擋不住那三輪齊射。
王玄到斡端城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沒有直接去找阿不都拉，而是先去了老馬的鋪子。老馬正在盤點貨物，看見王玄推門進來，趕緊放下手裡的賬本迎上來。
“掌旗使，什麼風把您吹來了？”老馬笑著讓夥計去倒茶。
“西北風。”王玄在老馬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接過茶碗喝了一口，“老馬，你在斡端城住了這麼多年，我問你一件事——城外的地，怎麼買？”
老馬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掌旗使要在城外置地？是白楊河那邊？”
“你怎麼知道是白楊河？”周鐵在旁邊插了一句嘴，他抱著賬本站在王玄身後，眉頭微微皺起。
老馬笑了，露出一口被煙草熏黃的牙齒：“白楊河那邊最近動靜不小，商道上都在傳，說銳金旗要在白楊河建城。我老馬在這條商道上跑了十幾年，消息還是靈通的。這是好事啊！白楊河離斡端城不遠，以後那邊建了城，商隊多了，我這鋪子的生意也能跟著沾光。”他給王玄續了茶，壓低聲音說，“城外的荒地歸城主府管。咱們這位阿不都拉城主，對荒地不怎麼上心——那些地又不產糧食，閒著也是閒著。但他是個好麵子的人，你要是直接送銀子買地，他不一定收；你要是給他個台階下，讓他覺得這買賣他占了便宜，他就痛快了。”
王玄放下茶碗：“什麼台階？”
“我聽說城主府最近在修花園，缺一批好木料。我店裡正好有一批從昆侖山運過來的紅鬆木，又直又粗，本來是想賣給其他人的。掌旗使要是把這批紅鬆木買下來送給城主，再提買地的事，他肯定一口答應。”
“多少銀子？”王玄問。
“市麵上要一百八十兩，我給您打個折——一百六十兩。您買下這批木料，我再幫您寫個引薦的帖子，直接遞到城主府。明天一早您帶著帖子和木料過去，阿不都拉肯定笑臉相迎。”
王玄沉吟了一下，轉頭對周鐵說：“給他一百八十兩。”又對老馬說，“不用打折。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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