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開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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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旗懂水流。”劉平接話道，“厚土旗懂土石。咱們兩家聯手，能把這事辦了。”
“需要多長時間？”王玄問。
“勘查就得三四天——得爬到鷹嘴峽上麵，實地看堰塞體的結構，測湖麵高度，算水量。”孫大柱掰著手指頭算，“定了方案之後開挖，需要時間。堰塞體都是碎石和土塊，不能硬挖，隻能用鐵鎬一點一點往外摳。而且入冬之後土石會上凍，開挖難度翻倍。動作得快。”
王玄看著水文圖，手指在鷹嘴峽的位置敲了三下，然後抬起頭來說：“明天一早出發。老孫，你帶厚土旗的人負責勘查堰塞體的結構。劉平，你帶洪水旗的人負責測水量和水流。需要多少人手直接從工地上調，俘虜和流民都歸你管。入冬之前把泄水口挖開。白楊城建到一半，我不能讓它毀在水上。這是軍令。”
第二天天剛亮，孫大柱和劉平就帶著人出發了。一共去了五十個人——二十個厚土旗匠人，二十個洪水旗水性好手，十個銳金旗老教眾當護衛。王雙也去了，帶著劉石頭和趙小滿，還有一個剛從光明頂來的年輕人叫程小虎，是程鐵山的兒子，今年十八歲，個頭比程鐵山還猛，但性格跟他爹完全相反，斯斯文文的，說話輕聲細語，手裡拿的不是他爹那兩柄大斧，而是一杆自己改造過的標槍，槍頭可以拆卸更換，長槍頭用來投擲，短槍頭用來近戰。王雙一開始覺得這小子挺有意思，一個巨漢居然搞起了精細活，後來跟他聊了幾句才知道，程小虎在光明頂的時候跟著厚土旗的匠人學過兩年木工，對結構和力學特別感興趣，這杆可拆卸標槍就是他自己設計的。
鷹嘴峽比想象中更難走。隊伍沿著白楊河往上走了小半天，河道越來越窄，兩岸的山坡越來越陡。到後來馬已經騎不上去了，所有人下馬步行，把工具和乾糧扛在肩上，踩著河邊的碎石一步一步往上爬。王雙走在隊伍中間，背著自己的標槍和飛斧，肩上還扛了一捆麻繩。他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地形，發現鷹嘴峽確實是個天然的關口——河道在這裡被兩邊的石壁夾得極窄，站在峽穀底部往上看，隻能看見一線天光。
走了大概兩個多時辰，隊伍終於爬到了鷹嘴峽上方的穀地。王雙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往下一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穀地中央，一個巨大的堰塞湖靜靜地躺在群山環抱之中。湖水碧綠幽深，湖麵比王雙預想的要大得多，大概有將近一裡長、半裡寬。湖水儘頭，半邊山體垮塌下來，碎石和泥土堆成了一道十幾丈高的堰塞壩，像一道灰色的巨壩攔住了湖水的去路。堰塞壩表麵長滿了雜草和小灌木，看起來已經形成大半年了。湖水從堰塞壩的縫隙裡滲出來，在山體下方彙成涓涓細流，然後流進鷹嘴峽，形成了白楊河的源頭。但那點滲出來的水量跟湖水的總量比起來，簡直是九牛一毛。
“我的老天爺……”劉石頭站在王雙旁邊，眼睛瞪得溜圓，“這要是全垮下來，咱們白楊城還有命在？”
孫大柱已經蹲在堰塞壩上開始乾活了。他用小鐵錘敲了敲壩體的石頭，又用手扒開表麵的土層看了看裡麵的結構，臉色越來越凝重。“碎石混合土，表麵看著結實，其實內部已經被水泡透了。你們看這裡——”他指著壩體上一道不太明顯的裂縫，裂縫深處有水光閃爍，正一滴一滴地往外滲水，“水已經在往外滲了。這種滲水剛開始很慢，但水會把裂縫越衝越大，早晚有一天壩體會撐不住。不用等到春天，萬一來一場大雨或者上遊來一次雪崩，壓力突然加大，壩體就可能垮。”
劉平帶著洪水旗的人在湖邊測水量，拿麻繩係著石頭沉到湖底測水深，又沿著湖岸走了一圈估算湖麵麵積。算完之後，兩個人的表情都嚴肅了起來。“這個湖的蓄水量，一旦決口，下遊七八裡內的河道全都會被淹。白楊河兩岸都會變成澤國，白楊城的地基再好也扛不住這種衝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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