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難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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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王雙從工地回到野牛溝，夕陽正好。鬆樹林裡的大青石被晚霞映成了金紅色，他在石頭上坐下來，沒有馬上開始練功，而是閉上眼睛，用意念引導臍輪的熱氣沿著中脈緩緩上行。熱氣穿過已經打通的腹輪和臍輪，在心輪下方停住。那堵無形的石門依然紋絲不動，但他能感覺到石門後麵隱隱傳來的震動——那是龍象般若功第三重心輪在沉睡中偶爾翻個身的動靜。六七個月後，這扇門就會開始鬆動。
……
入秋之後，昆侖山腳下早晚開始涼了。白楊河兩岸的白楊樹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嘩啦啦地往下掉，落在河麵上順著水流往下遊漂，像是給河水鑲了一道金邊。工地上乾活的人不再光著膀子了，都穿上了從斡端城買來的粗布短褂，早上上工的時候嘴裡哈得出白氣。
白楊城的內堡最先完工。這座三層石牆的灰色巨塔立在高地上，遠遠看去像一根定海神針。孫大柱帶著厚土旗的匠人在內堡頂層鋪了最後一片瓦，又在內堡前麵豎了一根三丈高的旗杆，旗杆頂上掛了一麵嶄新的三角火焰旗——這麵旗是老李頭帶著幾個女人用繳獲的紅布縫的，針腳密密麻麻，火焰的形狀比白楊驛那麵舊旗精神多了。旗子升上去的時候，工地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仰著頭看。俘虜們沒什麼表情，但流民和教眾們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好像是看著一個從土裡長出來的東西終於冒了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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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段城牆緊接著也完工了。城牆高三丈，底寬兩丈，頂寬八尺，頂上鋪了青石板，能並排走兩個人。城牆上每隔五十步設一個箭垛，箭垛後麵能容一個弓箭手和一個弩手同時射擊。城門門洞用青磚砌了券拱，鐵質城門軸是吳老六帶著徒弟一錘一錘打出來的，門軸底座用三合土灌死，結結實實。城門裝上去那天，孫大柱指揮六個俘虜合力推門，城門繞著鐵軸轉動，順滑得沒發出一聲吱呀。
但工程進度這麼快，糧食物資的消耗也快。兩千石糧食吃了幾個月，已經下去了一大截。周鐵每次翻賬本都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說照這個吃法，撐不到明年開春。好在白楊驛那邊的保護費越來越穩定，來往商隊多了，光是入秋這兩個月收的商稅和保護費就抵得上之前半年的總和。周鐵拿這筆銀子又去斡端城采購了一批過冬物資——五百石麥子、三百張羊皮、兩百雙氈靴，還有二十壇子鹽巴和十車乾牛糞。乾牛糞是用來過冬取暖的，昆侖山的冬天冷得邪乎，沒有足夠的燃料能凍死人。
糧食的問題周鐵能解決，但有件事他解決不了。這件事是劉平發現的。
劉平自從帶著洪水旗的部下來了之後，每天都泡在白楊河邊上。他帶著人把上下遊十幾裡的水情全測了一遍，畫了一張詳細的白楊河水文圖。河水多深、流速多快、哪裡水流急哪裡水流緩、冬天冰層多厚，全都標得明明白白。就是在這張水文圖上，他發現了一個讓人睡不著覺的問題。
“掌旗使，你看這裡。”劉平把水文圖攤在王玄桌上，用粗糙的手指點了點白楊河上遊一個位置。那個位置在丘陵後麵大約七八裡的地方，是一處狹窄的山穀。白楊河從昆侖山上流下來，經過那片山穀時河道突然變窄，兩岸都是陡峭的石壁。“這個位置，叫鷹嘴峽。河道在這裡收窄到不到兩丈寬，兩岸全是石壁，水流到這裡會被卡住。我夏天測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下遊的水流時大時小，不太正常。當時以為是上遊雪山融水的規律，沒太在意。但入秋之後水量不降反漲，這就不對勁了。”
王玄盯著水文圖，眉頭皺了起來。秋天是枯水期，雪水融化得少，河水應該變小才對，水量不降反漲，隻有一個解釋——上遊有什麼東西在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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