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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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將新來的教眾安置下來之後，白楊城工地上的人手一下子翻了一倍不止。厚土旗一百六十多號匠人在孫大柱的調度下分成了四隊，一隊繼續砌西段城牆，一隊專攻四座角樓的基礎，一隊負責城內的排水暗渠，剩下一隊由孫大柱親自帶著搞內堡內部的加固和隔斷——內堡的外殼雖然完工了，但裡麵的樓層、樓梯、儲藏室還沒弄好，得趕在入冬前全搞定。洪水旗兩百八十號人由劉平帶著，一部分繼續開挖護城河的河道，一部分配合厚土旗搞排水係統，還有一部分水性最好的被抽調去鷹嘴峽繼續盯著堰塞湖的泄水渠。巨木旗九十多人由老魯師傅帶著，一頭紮進了四座角樓和八座箭樓的框架搭建，白楊河兩岸的白楊林又響起了伐木的斧聲，砍下來的木材堆在城牆腳下，刨花和鋸末飄得到處都是。銳金旗四百多老教眾由程鐵山統一編隊，一部分加入城防輪值，一部分補充到采石場和伐木隊，還有一部分負責訓練新招的流民，教他們基本的投擲和格鬥技巧。
孫大柱站在內堡頂層俯瞰全城的時候，跟旁邊的王雙感慨了一句：“之前咱們是八百人乾兩千人的活，現在兩千人乾兩千人的活，終於不覺得肩膀快被壓塌了。照這個速度，西段城牆入冬前鐵定能合圍，角樓和箭樓年底前至少能立起來四座。”王雙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城牆上密密麻麻全是乾活的人影，鐵鎬撞擊石頭的叮當聲、木匠鋸木頭的沙沙聲、監工喊號子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燒開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工地上一派熱火朝天，野牛溝那邊也到了該收尾的時候。周鐵是在一天傍晚提起這件事的。他坐在剛搬進內堡的議事堂裡，麵前攤著那本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的樹皮賬本，炭筆夾在耳朵上，兩隻手各按著一頁紙，左邊的紙上記著白楊城現有的存糧和物資，右邊的紙上記著野牛溝的田畝數和留守人員。他來回看了好幾遍，然後把賬本一合，抬頭對王玄說：“掌旗使，野牛溝的糧食已經收割完了。老李頭帶人收的，收成比預想的好——五百畝地打了差不多七萬五千斤麥子，還有蘿卜、白菜各幾十車，豆子也收了幾千斤。這些糧食加上咱們在斡端城采購的三千石，夠白楊城所有人吃到明年秋收還有餘。但糧食在野牛溝，人在白楊城，中間隔著幾十裡地，來回運糧費時費力。而且穀裡還留了一百來個老弱婦孺守著那些空房子，天一冷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到了該合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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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端著一碗濃茶站在新掛上的羊皮地圖前麵——這張地圖比野牛溝那張大了整整一倍，標注的範圍從昆侖山北麓一直延伸到斡端城以東，野牛溝、白楊城、白楊驛、駱駝嶺、鷹嘴峽這些位置全用炭筆畫了圈，旁邊密密麻麻地注著距離和水源情況。他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把茶碗往桌上一放，轉過身來對周鐵說：“留個十幾人的小隊在那邊看守就行，負責養護田地和維護那邊的兵器，其餘所有人全部遷過來，一粒糧食都別落下。”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挑幾個老兄弟，把穀裡那些木屋拆了，木料運過來蓋營房。”
第二天一早，周鐵就帶著二十輛大車和五十個壯勞力出發了。王雙也跟了去，帶著劉石頭、趙小滿和程小虎。他自打跟著王玄專心練功之後就沒怎麼回過野牛溝，這次回去一路上都在跟劉石頭感慨，說咱們去年秋天剛到這兒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荒山野嶺，地上長著齊腰高的野草，現在你看——那條土路兩邊荒灘還是荒灘，但商道上的駝馬腳印比去年密了不知道多少倍，拐過白楊驛的時候驛站門口停了五六輛大車，趙老四不在，輪值的副手是個銳金旗的老教眾，站在旗杆底下朝他們的車隊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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