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要讀書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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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一輩，不認字也就罷了。打仗拚命靠的是膽氣和手上的功夫，認不認字不影響你們殺元軍、剿馬匪。但他們這一輩不行。”王玄把目光從趙老四身上移開，轉頭看向長條桌末端坐著的幾個年輕人——王雙、劉石頭、趙小滿，還有站在門口值哨的程小虎。“王雙，你手下那幫小子，有多少人認字？”
王雙被點了名，放下炭筆站起來，想了想，如實回答：“二十個人裡，能寫自己名字的不到十個。能讀簡短軍令的，隻有兩個。能記賬的，一個都沒有。”
“聽到了嗎？”王玄轉過頭來，掃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二十個半大小子，沒有一個能記賬的。咱們現在有兩千一百多口人，明年還會更多，白楊城會越來越大，商隊會越來越多，集市會越來越忙。周鐵的賬本，現在隻有他一個人看得懂。白楊驛的登記簿，趙老四每次都是畫圈畫叉來代替名字。程鐵山傳達軍令，隻能靠嘴說，換個營地就得再跑一趟。這不行。咱們銳金旗不是山匪流寇，咱們是明教。明教有教義，有傳承，有規矩。這些東西不能光靠嘴皮子傳，得落到紙上，得有人能讀、能寫、能算。”
他停了停，語氣加重了幾分：“更重要的是，這些小子將來是要接你們班的。程鐵山總有打不動仗的一天，趙老四總有跑不動斥候的一天，周鐵的眼睛早晚會花到看不清賬本上的字。到那時候，誰來帶兵？誰來管賬？誰來跟斡端城的城主簽契約？你們指望一個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利索的人去跟城主談買賣嗎？”
沒有人說話。趙老四把煙杆擱在桌沿上，沒再點燃，隻是拿手指來回搓著煙嘴。程鐵山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盯著桌麵上的木紋出神。周鐵摘下耳朵上的炭筆，在手指間慢慢地轉著。他們都是跟著王玄打了十幾年仗的老兄弟，出生入死從不含糊，但此刻被問到“誰來接班”的時候，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些複雜。
“我的意思，不是讓他們去考秀才。”王玄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在城裡辦一個學堂，把全城十五歲以下的孩子全集中起來，每天上半天的課。不用讀四書五經，不用背八股文，學三門東西就夠了。第一，識字——常用的字，軍令上用得著的字，契約上用得著的字，至少得認個幾百個，不能當睜眼瞎。第二，算術——加減乘除，簡單記賬，看地圖算距離，看糧倉算存糧，這些是實實在在用得著的本事。第三，明教教義——咱們是明教的人，不能連自己的教義都背不出來。光明與黑暗，善惡到頭終有報，這些道理得讓孩子們從小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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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鄭大忽然放下了手裡那份城防排班表，抬頭說了一句：“掌旗使，我婆娘可以教識字。她在大戶人家當過丫鬟，跟著小姐旁聽過幾年私塾，認得不少字。我也可以教算術——我當年在私塾讀過幾年，後來家道中落才投了明教。雖然不是什麼大學問，但教孩子們認字數數綽綽有餘。教義的話，咱們幾個老兄弟都能講，掌旗使您定個大綱，我們照著講。”
“我也可以。”一直沉默的程小虎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滿屋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他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那杆可拆卸標槍，被這麼多人同時盯著看，耳根微微泛紅，但還是把話說完了，“我爹雖然隻教我寫了名字，但我自己跟光明頂上的賬房先生學過一些。算盤也會打一點。”
程鐵山回頭看了自己兒子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他轉過頭來，對王玄說：“掌旗使，讀書這事我沒意見。但有一條——不能耽誤練功。這幫小子將來是要上戰場的，不能讀成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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