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眾人議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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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把種地和水渠的事都說了，那我來說打鐵和工匠的事。”程鐵山站起來，把腰間的兩柄大斧往桌腿邊一靠，“吳老六的鐵匠鋪現在是咱們的寶貝——今年打出來的鐵釘、鐵鍬、槍頭、城門軸，哪樣都離不開他那個新砌的爐子。但現在隻有他帶著兩個徒弟在乾，規模太小。明年我想再起一個更大的鐵匠鋪，能同時燒六爐鐵。吳老六跟我說了好幾次，需要從流民裡挑幾個有天賦的年輕人跟著他學打鐵，再挑幾個當木匠學徒跟著魯師傅，這批學徒明年必須上手，不能再拖了。此外，其他兵器作坊也得跟上——光靠繳獲和吳老六一個人打，供應不上新兵的裝備。銳金旗的老本行不能丟，飛斧和標槍的庫存必須保持充足。”
“說到兵器，”鄭大放下城防排班表，“俘虜營裡現在有將近三百號人。這批人今年乾了一年的苦力，死了幾個，跑了幾個，但大多數還在。我的意思是，不能再把他們白養著了——白養著不光浪費糧食，還容易滋事。得給他們找點正經出路。乾滿兩年表現好的，可以編入民籍，分塊地給他們種，讓他們自己養活自己。年輕力壯的，如果願意加入咱們，經過考核可以編入預備隊，跟著老教眾訓練，以後補充到城防或商隊護衛序列。不願意留下的，按之前說的發路費走人。這樣一來，俘虜有盼頭，咱們也騰出了管理成本。此外，新來的流民也得管——今年流民來得多，後麵還會更多，這些人不能長期散著，必須編戶管理，納入城防體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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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防你得重新規劃了。”程鐵山接過鄭大的話頭，“俘虜的出路要解決，城防也要同步調整。現在白楊城的城防是四個方向各一個百人隊，加上輪值的哨兵和巡邏隊，總共不到五百人。這個規模守城勉強夠用，但如果要同時兼顧商道巡邏、驛站駐防、采石場和伐木場的警戒，就捉襟見肘了。明年我的想法是，城防力量擴到八百人，分三班輪值。其中編一百人的商道巡邏隊，負責白楊驛到駱駝嶺之間商道的日常巡邏和應急響應。這一百人必須是最精銳的，騎術和投擲都得過硬，隨時能馳援任何一個驛站。”
眾人輪番發言，白楊城明年的規劃在長條木桌上一筆一筆地勾勒出輪廓：商道設驛站，集市抽商稅，野牛溝複耕擴田，白楊河兩岸開荒，引水渠變灌溉渠兼護城河補充水源，鐵匠鋪擴大規模，俘虜納管分流，城防擴編增設商道巡邏隊。周鐵的炭筆在賬本上記了滿滿兩頁，每一項後麵都跟著預估的人手、銀兩和工期。趙老四的煙杆滅了又點，點了又滅，整個議事堂裡煙霧繚繞。
王玄一直靜靜地聽著，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麵。眾人安靜下來，看著他。他的手指先點在白楊城的位置上，然後向北畫了一道線，停在野牛溝。“野牛溝是根，不能丟。明年開春複耕，山穀內外所有能種的地全部種上。種地的隊伍開春前就定好，老周你來安排人手。”他的手指移回白楊城，在南門外渡口處畫了個圈，“集市明年春天開市。收稅規矩要簡單——十抽一，童叟無欺。城牆上的箭樓全給我配上弩機，集市安全由巡邏隊負責。”
他的手指沿著商道往東滑，在駱駝嶺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東，停在了一百裡外一個尚未標注的位置。“第三個驛站的位置，開春前老趙你帶人去勘察，找水源充足、地勢平坦的地方。設好之後，白楊驛、白楊城、新城東驛站連成一線，這條商道才算真正被鎖死了。”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聲音沉穩而有力，像一把刀釘在桌麵上，“今年咱們在風雪裡紮下了根。明年，讓這座城站得更穩。”
王玄的手指還停在羊皮地圖上，駱駝嶺以東那個尚未標注的位置被他用炭筆輕輕點了一個小黑點。議事堂裡安靜了片刻，火盆裡的鬆木柴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眾人都以為這場議事該結束了——商道、集市、種地、水渠、鐵匠鋪、俘虜、城防，七件大事，件件都有了方向，明年的盤子已經算是定下來了。
但王玄沒有坐下。他把炭筆擱在地圖旁邊的石硯上，轉過身來，背對著地圖，麵朝著長條木桌兩側坐著的所有骨乾。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最後停在了王雙身上。
“還有一件事。”王玄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安靜的議事堂裡，“城裡這幫小子，該讀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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