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眾人議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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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楊城的第一場冬雪來得不早不晚，正好趕在十一月頭上。雪花紛紛揚揚地飄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推開門一看，城牆垛口上積了半尺厚的雪，白楊河兩岸的卵石全被蓋住了，隻有河心的一線流水還在冒著白汽。內堡頂上的三角火焰旗凍得硬邦邦的，被西北風吹得啪嗒啪嗒響，像是有人在天上甩鞭子。
王玄站在內堡二層的議事堂裡，麵前是一張新換的羊皮大地圖。這張地圖比野牛溝那張大了整整一倍，標注的範圍從昆侖山北麓一直延伸到斡端城以東，野牛溝、白楊城、白楊驛、駱駝嶺、鷹嘴峽這些位置全用炭筆畫了圈。旁邊密密麻麻地注著距離、水源和駐防人數。他看了一會兒地圖，轉頭對門口值哨的程小虎說了句“把人都叫來”，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盯著地圖上那幾個炭筆畫的圈，手指在白楊城和野牛溝之間來回比劃。
人來得很快。周鐵揣著他那本已經翻得起了毛邊的樹皮賬本，耳朵上夾著炭筆，推門進來的時候還在跟孫大柱討論排水渠的坡度。孫大柱跟在他後麵，袖口卷到肘彎，露出兩條被石灰和泥土蝕得粗糙發白的胳膊。程鐵山一邊係著羊皮襖的扣子一邊往裡走，左胳膊上那道刀疤在袖口若隱若現。鄭大緊跟著程鐵山進來，手裡攥著一份城防輪值的排班表。劉平最後到，靴子上還沾著護城河邊上的濕泥，進門先往火盆邊湊，搓著手說了句“這雪來得邪乎，護城河再晚挖三天就得凍上了”。
王雙坐在角落裡，麵前放著一碗熱茶，手裡翻著那本樹皮筆記本。本子上的畫已經攢了幾十頁——拆金手擒拿動作的分解小人、白楊城城牆的剖麵圖、龍象般若功經脈走向的簡圖，還有一些他自己琢磨出來的戰場隊形變換示意圖。他翻到一頁空白的，從懷裡掏出炭筆，準備記。劉石頭和趙小滿一左一右坐在他旁邊，兩個小子也知道今天是商量明年大事的重要場合，難得地沒有鬥嘴。
“人到齊了。”王玄轉過身來，在長條木桌的主位上坐下。他沒有多餘的客套話，開門見山地說，“今年冬天來得早，趁大雪還沒封路，把明年的盤子定下來。各位有什麼想法，儘管說。”
“那我先說。”周鐵翻開賬本，炭筆在手指間轉了個花，“今年過冬的物資是夠了——三千石糧食、五百張羊皮、三車藥材、五百斤鹽巴，加上從野牛溝拉回來的七萬多斤麥子和蔬菜，白楊城兩千一百多口人吃到明年秋收沒有問題。但明年不能光吃老本，得有幾項穩定的入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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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炭筆敲了敲賬本上的商稅那一頁：“今年入秋之後，白楊驛的商稅和保護費是咱們最大的現金來源。光是入秋這兩個月收的銀子，就抵得上之前半年的總和。這還是隻有一個驛站的情況。如果明年咱們能在商道上多設幾個點，把白楊河渡口、駱駝嶺、野牛溝外麵的山口連成一條線，每個點都能為商隊提供補給和保護——白楊驛在西段，白楊城在中段，再往東百裡找個合適的地方設一個新驛站，東段也有了支撐點。三個驛站連成一線，整條商道就被鎖死了。商隊從斡端到於闐，全程都在咱們的庇護之下，銀子自然也會源源不斷地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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