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教你們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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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雙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看著桌上那四個已經蒸發得隻剩隱約痕跡的字，心裡頭五味雜陳。上輩子看武俠小說，他總覺得那些大俠動不動就在山洞裡閉關十年八年、出來就天下無敵，完全不考慮吃飯問題。現在輪到自己練了，才知道練功不是往山洞裡一坐就完事的——那碗羊肉湯、那張雜糧餅、那條山羊腿，才是龍象般若功真正的燃料。
“不過，”王玄的語氣忽然緩了緩，“不能廣傳，不代表不能教給幾個人。”
王雙抬起頭，眼睛亮了。
“挑人。”王玄伸出兩根手指，“一挑忠心，二挑悟性。忠心比悟性更重要——龍象般若功不講悟性隻講熬，但要是傳給了心術不正的人，他日後拿著這身功夫去為非作歹，那就是咱們的罪過。你手下那幫小子，你跟了他們大半年，誰是什麼品性你比誰都清楚。挑三五個你最信得過的，先教第一重。別多教，就教第一重。練完第一重至少需要一兩年，這一兩年足夠你看清一個人是不是那塊料了。”
他站起來，走到王雙身後，伸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這個動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輕，卻讓王雙整個人都僵了一下。“而且，龍象般若功是你自己的功法，不是我傳給你的。經折上雖然沒有寫明不準外傳，但這畢竟是密宗的絕學。你願意把它分享給兄弟們，這是你的格局。但你自己得先練到家——第三重突破之後，你對功法的理解會上一個新台階，到時候再教別人，心裡也更有底。”
“明白。”王雙鄭重地點了點頭，把王玄說的每一個字都刻在腦子裡——挑忠心不挑人多，教一重先看一重，自己練到家才有資格教別人。
他站起來，朝王玄抱了一拳，轉身往外走。王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洞外的夜色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重新拿起炭筆，繼續在地圖上標注明年要設的第三個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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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雙走出議事堂的時候，月光正照在白楊城內堡的石牆上，把灰白色的石牆鍍成了一層薄薄的銀。他裹緊羊皮襖，踩著凍得硬邦邦的泥地往營房區走，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王玄剛才說的那四個字——窮文富武。
上輩子他覺得這四個字就是句老話，聽過了就過了，這輩子才算真正明白這四個字的分量。他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一頭羊從斡端城買回來，市價大概二兩銀子，剔骨去內臟之後能得五六十斤肉。一個練龍象般若功的人，就算省著吃，隔天吃一頓肉，一個月也得吃掉小半隻羊。這還隻是肉，還沒算雜糧、蔬菜、鹽巴、藥材。要把全城一百多個半大小子全供起來練內功，一個月光吃肉就能吃掉幾十隻羊，一年下來光夥食費就是一筆天文數字。周鐵的賬本上雖然記著庫裡還有三千兩現銀，但那筆銀子明年要用來建驛站、修水渠、買種子、打農具、采購鐵料——樣樣都比供人練內功更緊迫。人得先吃飽肚子、住上房子、守住城牆，然後才能談別的。
回到營房的時候，劉石頭和趙小滿還沒睡。兩個人裹著毯子坐在火盆邊上，正拿樹枝在地上畫學堂的座位表——劉石頭非要把自己畫在最後一排靠門的位置，趙小滿說你那麼高的個子坐最後一排擋不住別人，劉石頭又說那我坐第一排，趙小滿說你坐第一排把黑板全擋完了。兩個人爭得不可開交，看見王雙進來，齊刷刷地抬頭喊了聲“王哥”，然後劉石頭搶著問他明天是不是真的要進學堂、能不能跟掌旗使說說讓他坐最後一排。
“不光要進學堂，我還有件事跟你們說。”王雙把羊皮襖脫下來掛在門邊的木鉤上，在火盆邊坐下，拿起火鉗撥了撥炭火，讓火燒得更旺一些。他把剛才跟王玄的對話揀要緊的講了一遍，末了說，“你倆跟了我快一年了，什麼品性我心裡有數。我修煉得功夫打算教給你們。但有一條——這功夫練起來苦得很，比練飛斧苦十倍，而且不是練一天兩天就能見效的，得天天練，練上一年兩年才能看到變化。你們要是願意練，明天開始我就教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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