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小瓦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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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白楊城的集市開市了。
開市的日子是王玄親自定的，選在三月初九，鄭大翻了黃曆說這天“宜交易，利市賈”，孫大柱又補了一句說“三月初九，三六九往上走，吉利”。於是就這麼定下來了。
那天早上天還沒亮，白楊城南門就熱鬨起來了。周鐵帶著人在城門兩側各插了九麵彩旗，旗子是女人們用碎布頭拚的，花花綠綠的什麼顏色都有，被晨風吹得嘩嘩響。從南門到渡口的石板路被掃了一遍又一遍，灑了水，踩上去清清亮亮的。兩排門麵房的門板早就卸下來了，裡麵打掃得乾乾淨淨。糧鋪、布莊、茶攤、鐵器鋪、藥材鋪、皮貨鋪，一間一間地排開，招牌都是臨時用木板寫的，字跡有大有小，歪歪扭扭但透著熱鬨勁兒。
卯時剛過，第一支商隊就到了。是從於闐來的馬幫，馱著幾十馱和田玉石和艾德萊斯綢。領頭的商人是個矮胖的中年人，騎著一匹棗紅馬，還沒到城門口就扯著嗓子喊：“白楊城！白楊城！早就聽說這地方能安全過夜，今天終於到了！”守門的銳金旗教眾驗了路引，又讓護衛隊把兵器寄存在城門旁的兵器房裡——這是集市的新規矩，進城交易不得攜帶刀兵，免得傷了和氣。那商人也不介意，樂嗬嗬地交了武器，帶著馱馬進了城。
第一支商隊到了不到半個時辰，陸陸續續又來了七八支。有從撒馬爾罕來的胡商，駝馬上馱著波斯的金銀器和天竺的香料；有從中原來的商隊，大車上拉著絲綢、瓷器、茶葉；還有從吐蕃方向來的馬幫，馱著雪蓮、紅景天、麝香和各色藥材。到中午時分，南門外的空地上已經停滿了騾馬大車，各色服飾的商人來來往往，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有說漢話的，有說回鶻話的，有說蒙古話的，還有說波斯話的。老馬穿了一身新做的靛藍色長袍，在人群裡穿梭著當翻譯，一會兒給這個牽線，一會兒給那個搭橋，忙得滿頭大汗但笑得合不攏嘴。
王雙帶著劉石頭、趙小滿和程小虎在集市裡巡邏。他們都穿著乾淨的灰布短褂，裹著白布頭巾，腰間掛著飛斧，走路帶風。巡邏的任務是鄭大安排的——集市第一天最怕出亂子，得有人維持秩序、處理糾紛。劉石頭第一次當巡邏隊員，走起路來腰杆挺得筆直，目光東張西望，看誰都像可疑人物，惹得幾個賣乾果的小販連連擺手說“軍爺我這果子隨便嘗不要錢”。趙小滿比他低調些，但也把飛斧柄上纏的麻繩整理了又整理。程小虎最自然，他本來就話少，巡邏時更是隻帶眼睛不帶嘴，目光在人群裡掃來掃去，重點盯著那些帶著兵器的商隊護衛。
王雙走在隊伍前麵，心裡頭其實比他們幾個都緊張。這是他第一次以“城防人員”的身份在公開場合露麵，代表的不光是自己，還是白楊城和銳金旗。他儘量讓自己的腳步保持平穩，臉上該笑的時候笑，該嚴肅的時候嚴肅。有個從撒馬爾罕來的商人拿波斯語嘰裡咕嚕說了一串話，老馬不在旁邊，那商人又不會說漢話，情急之下指了指自己的駱駝，又指了指路邊的水槽。王雙看明白了，對商人示意往河邊走——水槽就在碼頭旁邊。商人點點頭，朝王雙豎了個大拇指，王雙也學著回了一個。
集市開了三天，一切順利。最大的支出項目是稅收——第一天鄭大帶著幾個識字的教眾在集市入口擺了一張桌子，每筆交易完成後商人們主動來報稅，十抽一。賬本記得密密麻麻，三天下來居然抽了二百多兩稅銀。周鐵晚上數銀子的時候手都在抖，說這在野牛溝夠吃半年了。
不過，集市開了半個月之後，白楊城的名聲也傳出去了。傳得遠了，麻煩就跟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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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王雙剛從訓練場收工回營房，就看見趙老四急匆匆地從城門外進來，馬蹄子帶起的塵土在夕陽下揚了一路。他翻身下馬，直奔內堡。王雙心裡咯噔一下，把飛斧往腰上一掛，跟了上去。
議事堂裡，趙老四正跟王玄說話，聲音壓得有點低，但王雙推門進來時還是聽見了後半句——“……來了至少三百騎兵，在西北三十裡外的紅柳坡紮了營。看旗號是瓦剌部的人。”
瓦剌。王雙心裡一沉。他上輩子看曆史書的時候知道瓦剌，蒙古西部分支，後來在土木堡之變時俘虜了明朝皇帝。但現在這個時代，瓦剌還是個小部落，可在西域也是響當當的狠角色——遊牧騎兵，全民皆兵，來去如風，最擅長打了就跑的襲擾戰術。之前程鐵山招流民的時候就聽說了，乃蠻部就是被瓦剌騎兵打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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