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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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雙醒來的時候，白楊城裡的氣氛已經變了。巡邏騎隊的馬蹄聲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城牆上此起彼伏的號子聲。
孫大柱帶著厚土旗的匠人們在城牆外側挖陷馬坑，一上午的工夫就挖出了一排半人深的土坑，坑底插著削尖的木樁，上麵用枯草和浮土蓋得嚴嚴實實。
劉平帶著洪水旗的人把引水渠的閘門重新檢修了一遍，又沿著護城河走了一遭，把幾處水流不暢的地方用鐵鍬挖開了。程鐵山在訓練場上集合了所有能打的老教眾，分批進行守城演練——箭樓上的硬弩怎麼跟城牆下的弓箭手配合，飛斧陣在城牆上怎麼站位，標槍手在垛口後麵怎麼輪換，全都按實戰標準來，程鐵山親自當總指揮，嗓子都喊啞了。
趙老四和鄭大則帶著斥候隊出了城，往北麵和東麵撒出去三十多裡，監視所有可能被瓦剌人利用的道路和水源。
周鐵在夥房、兵器庫和城牆之間來回穿梭，統計每一批物資的數量——箭矢還剩多少，標槍還剩多少，飛斧夠不夠每人分三柄，傷藥夠不夠用，糧食能撐多少天。老李頭在夥房蒸了幾十籠雜糧餅，怕打仗時斷了火，提前做好乾糧備著。
女人們也沒有閒著，有幫著搬運箭矢的，有把舊衣服撕成布條做繃帶的，還有在訓練場邊燒了幾大鍋開水晾著，說是給守城的兄弟們解渴用。
王雙走出營房時，正好撞見魯師傅抱著一架剛組裝好的腳踏弩從木工坊出來。那弩比普通的弩機大了將近一半，弩臂是三層白楊木用魚膠粘合壓成的，外麵還纏著一圈浸了桐油的麻繩，弩弦是牛筋絞的，上弦的時候得用腳踩著弩臂前端的鐵環，雙手抓住弦往上拉，力氣小的人根本拉不開。
魯師傅把那架腳踏弩放在城牆根下試了一箭，弩箭“嗡”的一聲飛出去，釘在了百步外的一棵老榆樹上，箭尾顫了好一會兒才停。魯師傅看著箭矢入木的深度點了點頭，嘴裡念叨著“還能再調調”。
王雙走到他跟前，問這弩能射多遠。魯師傅說平射二百步是極限，一百五十步內能穿皮甲。王雙蹲下來看那架腳踏弩的結構，越看越覺得精巧——弩臂上刻著刻度，是用來校準射距的；弩機是銅鑄的，打磨得油光鋥亮；弩槽裡墊著一層薄薄的鹿皮，用來減少箭矢射出時的摩擦。
魯師傅見他感興趣，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這架是試製品，打起來之前我還能再組五架。不過你手底下的娃娃兵可能拉不動，至少得讓程鐵山那樣的壯漢來用。”
王雙想了想，又跑去找吳老六。鐵匠鋪裡爐火燒得通紅，吳老六和幾個幫工正光著膀子打製新箭簇，叮叮當當的錘聲震得人耳膜嗡嗡響。旁邊牆角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捆新打的標槍，槍頭淬過火，幽幽地泛著藍光。
吳老六見王雙來了，從火爐邊直起腰，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跟他說：“王雙，你要的東西我打好了一批，在那邊架子上，你去試試。”王雙走過去，發現架子上擺著五十柄新打的飛斧——比標準飛斧小一號，重量輕了差不多三成，專門給半大孩子們用的。王雙拿起一柄，在手裡掂了掂，重心調得比想象中更好。他謝過吳老六，抱著飛斧就去了訓練場。
劉石頭和趙小滿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起了床，正在訓練場邊練掰木棍。兩個人看見王雙抱著一堆新飛斧過來，眼睛都亮了。劉石頭搶了一柄在手裡轉了兩圈，嘴上連說“好斧，好斧”，一斧頭投出去，三十步外的木樁上多了一道深深的斧痕。
趙小滿也試了一柄，手感正合適。程小虎沒來，劉石頭說他一早就去吳老六那兒要了三個新槍頭，正在河邊找地方試裝。訓練場上還三三兩兩地站著十幾個半大小子，看見王雙來了，慢慢都圍了過來。王雙把飛斧分給眾人，然後帶他們去城牆上找程鐵山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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