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們可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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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埋伏了四個多時辰，沒等到人。第二天也是。到了第三天傍晚，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埋伏在白楊河故道南側土梁上的程小虎，終於發現了兩個瓦剌騎兵鬼鬼祟祟地從東麵摸過來。那兩人沒有發現土梁上的伏兵，徑直上了土梁，翻身下馬，趴在土梁頂上朝白楊城方向張望。程小虎耐著性子等他們完全放鬆了戒備，才帶人從背後摸上去，用標槍抵住了其中一人的後心。另一個剛想反抗，被兩柄飛斧同時架住了脖子，乖乖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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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瓦剌探子被押回白楊城後，鄭大和趙老四連夜審問。他們不懂太多蒙古話，就讓一個從乃蠻部逃來的流民當翻譯。審出來的消息有限，但至少確認了兩點：第一，圖克圖都統的死訊確實已經傳回了瓦剌部，上麵震怒，派了一個更大的都統帶兵前來報複，具體兵力和到達時間不明；第二，這兩個探子的任務是摸清白楊城的城防布置、巡邏規律和集市開放時間，為大軍到來做前期偵查。他們並不知道大軍的具體規模和到達時間，隻知道“會比紅柳坡的人多得多”。
王玄聽了之後沒有太多表情，隻讓人把俘虜關進內堡地窖繼續審問，同時讓周鐵把集市和城防的警戒級別再提一級。他的原話是：“多得多，不是問題。問題是他們會在什麼時候、從哪個方向來。咱們的人少，不能到處撒網。把商道上所有可能被利用的水源地都標出來，放出斥候去盯。瓦剌人來西域，不可能帶著全部糧食，他們到了商道附近就離不開水源。把水盯緊了，就能知道他們的動向。”
王雙把王玄的部署在心裡過了一遍，主動請命去盯商道西段那個叫野馬泉的地方。趙老四和鄭大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野馬泉是一處從地下冒出的泉水，水量不大但終年不涸，是從西邊進入商道的必經水源。如果瓦剌人從西邊來，野馬泉是他們最可能選擇的駐紮點。趙老四用煙杆在地上畫了個簡圖：“這裡的地形你跑過很多次了，背麵有座小土山，能藏人。你隻要帶幾個人埋伏在土山上，誰去野馬泉取水都看得到。不過要藏好，瓦剌人在水源地附近非常警覺，之前我和他們打過交道，他們的探子連水邊有多少隻水鳥飛起來都會注意。”
王雙帶了劉石頭和另外兩個騎術最好的兄弟，帶足了乾糧和水囊，天不亮就出發，繞過商道，從北麵的荒灘上繞到了野馬泉背後的土山上。幾個人在土山上用碎石和枯草做了偽裝，輪流趴在高處觀察。白天太陽曬得厲害，身上蓋著枯草差點中暑；到了傍晚又冷得直打哆嗦。泉水邊來來往往的隻有幾隻野驢和一群沙雞，商隊倒是過了兩撥，但瓦剌人始終沒有出現。
他們在野馬泉蹲了三天三夜。第三天入夜後，王雙正準備讓劉石頭去換班休息，忽然聽見土山下麵傳來極輕的馬蹄聲，還不是一匹，至少有五匹。幾個人同時屏住呼吸，趴在偽裝後麵往下看，借著月光，果然看見五個騎馬的瓦剌人從北麵繞了過來，在離泉水還有幾十步的地方就勒住了馬。他們沒有直接去喝水，而是在原地停了很久，四下張望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才由一個看起來像頭目的人先下了馬，走到泉眼旁邊，蹲下來先朝水裡扔了一小塊馬糞，見沒有反應才摘下水囊開始裝水。另外幾個人守在四周，麵朝四個不同的方向，一點都沒有放鬆。
王雙在心裡默默記住了他們來的方向——北麵偏東。不是從西邊來的。這跟王玄預想的方位有些不同。他沒有驚動對方，也沒有追出去，隻是在土山上把一切都看在眼裡。等那五個瓦剌人裝完水騎馬離開後，他讓劉石頭和另一個兄弟繼續留在山上監視，自己帶著一個人連夜抄小路趕回白楊城向王玄彙報。
王玄聽完他的報告後，在地圖上用炭筆畫了個圈，皺著眉看了很久，最後輕聲說了一句：“不是從西邊來，是從北麵繞過來的。他們可能不是來打我們的，而是想繞過白楊城去截商道。”他抬起眼，對王雙說，“你能在野馬泉蹲三天三夜不動聲色，已經算是能沉住氣了。以後遇到瓦剌人的斥候，不要隻盯著眼前這幾個人，要順著他們來的方向去想，他們是從哪條路來的，那條路上還有沒有別的隊伍。你這次做得很好，但還不夠狠。下次再遇到，可以試著抓一個活口。抓不到就殺，但別把自己折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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