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至少八百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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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四的斥候是在第三天傍晚發現瓦剌人主力的。
消息傳回白楊城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到了昆侖山的雪線後麵，西邊天空燒著大片的橘紅色晚霞。趙老四親自打馬從北麵跑回來，馬跑得渾身是汗，嘴裡吐著白沫。他翻身下馬，連韁繩都來不及拴就往內堡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來了！在野馬泉以北十五裡紮了營！至少八百騎，比上次多了一倍不止！我的人還看見他們帶著馱馬和糧車，像是要打持久戰！”
八百騎。議事堂裡的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王雙站在角落裡，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白楊城現在能上馬作戰的，滿打滿算不到三百人。八百瓦剌騎兵是他們的將近三倍。這還是隻算了瓦剌人的騎兵主力，加上後續的馱馬輜重和輔兵，總人數可能破千。硬拚是拚不過的，隻能靠王玄說的法子——誘敵、擾敵、把敵人拖進自己布好的泥沼和陷坑裡。
王玄聽完趙老四的彙報，走到地圖前麵，手指點在野馬泉以北的位置。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不像要打大仗的人，反而比平時更冷靜了。他開始部署，語速比之前快了不少，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是釘在牆上。“老劉，今晚把引水渠的閘門全部打開，別管護城河的水位了，把北麵低窪地全泡軟。老孫，你帶著厚土旗的人今晚摸黑把陷馬坑全部複查一遍，在坑與坑之間再拉三道絆馬索。老趙，你的斥候繼續盯住瓦剌人的大營，他們隻要往白楊城方向移動，立刻回報。”
他轉向王雙，目光沉得像鐵：“你的騎隊，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天不亮出發，從東邊繞出去，不要跟瓦剌人正麵碰。你們的任務就是撩撥他們，把他們的先頭部隊往北麵的泥地裡引。記住，打幾下就跑，不要戀戰。把他們引到泥地裡，馬跑不動了，你們再掉頭打。能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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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王雙應得很乾脆。
第二天淩晨，天還黑著，王雙就帶著巡邏騎隊出發了。六十個人，一人雙馬，借著夜色從東門出去，沿著白楊河故道往北繞了十幾裡，正好卡在瓦剌大營和白楊城之間的位置。他們在一道土梁後麵停了下來，王雙讓所有人下馬休息，自己帶著劉石頭和程小虎爬到土梁頂上，趴在地上朝北望。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遠處瓦剌大營的帳篷像一簇簇灰白色的蘑菇，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大營周圍有騎兵遊動放哨，幾個斥候正往南邊撒出來。
“等他們再近一點。”王雙壓低聲音說。
等了大概半個時辰，瓦剌大營裡響起了號角聲。營門打開，一支百人左右的騎兵隊從營地裡衝出來，朝白楊城方向快速推進。王雙朝程小虎使了個眼色，程小虎貓著腰退回土梁後麵，把命令傳了下去。六十個人同時上馬，抽出了標槍。王雙打馬第一個衝出去，身後六十騎齊聲低吼，從土梁後麵繞了出來，像一把彎刀插向瓦剌騎兵的側前方。
瓦剌人顯然沒料到這個方向會有伏兵。他們的陣型亂了那麼一瞬，但很快反應過來，紛紛摘下弓箭往這邊射。瓦剌人擅騎射，在馬背上轉身放箭是他們的看家本領。一時間，箭矢像蝗蟲一樣朝王雙他們飛來。王雙早有準備，帶著隊伍忽左忽右地變向，借助地勢起伏躲開最密集的箭雨，然後突然加速，衝進了標槍射程。
“投！”
六十杆標槍同時脫手，在空中劃出密密麻麻的弧線，朝瓦剌騎兵陣中紮了下去。這一輪標槍齊射的威力巨大，衝在前麵的十幾個瓦剌騎兵連人帶馬被紮翻在地，隊伍頓時亂成一團。王雙沒有戀戰，撥馬就往南跑，邊跑邊吹響竹哨，騎隊跟著他掉頭，朝事先規劃好的泥沼地帶衝去。瓦剌人吃了虧，憤怒地喊叫著追了上來，馬蹄聲如雷，彎刀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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