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戰後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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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甲是另一筆大收獲。瓦剌人的皮甲是牛皮和生牛皮層層壓製而成的，有些還鑲了鐵片。這些甲穿在瓦剌人身上不覺得怎麼樣，但剝下來洗刷乾淨，裁一裁就能給孩子們改成馬甲。也有一些皮甲被標槍紮穿了不能再用的，拆開之後皮子還能做靴底和刀鞘。周鐵把這些物資全部登記入庫，嘴裡念念有詞，算盤打了一通又一通。
處理傷兵的醫棚設在營房區靠近夥房的位置，門口掛了一盞防風燈，幾個婦人進進出出地忙活著。這次守城，白楊城的傷亡並不大，但也不是沒有。王雙帶回來的兄弟裡有七個輕傷，都是被流矢擦傷的，有的在胳膊上，有的在腿上，最嚴重的一個是箭矢從小腿肚子上穿過去，好在沒傷到骨頭。鄭劉氏帶著幾個懂點草藥的女人在醫棚裡給傷兵清洗傷口、敷藥、包紮，動作很輕，但臉上的表情都很凝重。王雙去看了一眼那個小腿中箭的兄弟，那人叫馬小六，今年十七歲，去年跟著流民潮來到白楊城，訓練了三個多月就加入了王雙的騎隊。他躺在草席上，嘴唇白得沒有血色，看見王雙進來，想坐起來，被王雙摁住了。
“好好養，別亂動。”王雙看了看他的傷口，箭已經取出來了，傷口用燒酒洗過，敷了搗碎的草藥，用乾淨的布條裹著。鄭劉氏說沒傷到骨頭，養半個月就能下地。但王雙知道，箭傷最怕的是化膿，要是不注意感染了，好好的腿也得爛掉。他叮囑馬小六，說要是傷口紅腫了別硬撐，立馬來找大夫。馬小六點了點頭，疼得說不出話。
城防也做了調整。王玄讓程鐵山帶人連夜在城外巡邏，防著瓦剌人夜裡殺回來。趙老四的斥候又撒了出去，這次一直跟到了瓦剌人逃竄的方向，看他們是真的退了還是假意敗走。城牆上增加了輪值的人手，連劉平都親自上了東段城牆值夜。王雙本來也想去城牆上守著，被王玄攔住了，讓他回去睡一覺，明天還要接著打掃戰場。
王雙回到營房時已經是後半夜了。他連衣服都沒脫，倒頭就睡。夢裡他還在城北的戰場上，一刀一刀地切馬肉，切到手都酸了，馬肉還是堆得像山一樣高。他猛地醒過來，發現天已經大亮了。城牆上飄來烤馬肉的香味——老李頭用瓦剌人的鐵鍋燉了一大鍋馬肉湯，滿城都是那股濃鬱的肉香。劉石頭蹲在門口，端著一碗湯，看見王雙出來，咧著嘴朝他舉了舉碗：“王雙，嘗嘗！比羊肉還香！”
……
瓦剌人退走後的頭幾天，白楊城裡的空氣一直繃著。雖然打了勝仗，但沒人敢真正鬆下來。趙老四的斥候追出去五十多裡，確認瓦剌殘部一路往北逃過了野馬泉，沒有在附近停留，王玄才下令把城防從戰時狀態調回了日常戒備。但巡邏隊的任務沒有減，反而加了一倍——以前一天巡一趟，現在早晚各一趟，商道上來回跑，像一把梳子一樣把每一段路都梳過去。
王雙在第四天早上帶著巡邏隊出城的時候，發現白楊城北麵的那片戰場已經被處理乾淨了。屍體都埋進了孫大柱挖的兩個大坑裡，土填得平平的，上麵還撒了一層生石灰防止疫病。護城河的水被劉平引過去衝刷了好幾遍，血水混著泥土流進了下遊的荒灘裡。遠遠看去，那片地方像是從來沒有人死過一樣，隻有幾處被陷馬坑翻出來的新土顏色比別處深一些，像大地上長出的幾塊暗斑。
城裡的日子慢慢恢複了正常的節奏。城牆上新補了垛口，被瓦剌人撞壞的幾處城牆根也重新填了石料。吳老六的鐵匠鋪子比從前更忙了，爐火從早到晚不滅。他從繳獲的瓦剌彎刀裡挑了三十把成色最好的，重新淬火打磨，又配了新做的刀鞘，專門發給巡邏隊當近身兵器。
剩下的彎刀全被扔進爐子裡熔了，打成了鐵鍬、鐵鎬、犁頭和鐵釘。皮甲也被重新利用了起來——鄭劉氏帶著女人們把皮甲拆開，按照孩子們的身量重新裁剪，做成了一件件合身的皮馬甲。王雙手下的那些半大小子們每人分了一件，穿在身上又輕又暖，關鍵是還能防住遠處射來的流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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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肉乾曬了半個多月，收了滿滿兩庫房。那些掛在城牆根下的暗紅色肉條經過風吹日曬，表麵結了一層細密的鹽霜，硬得跟木頭似的，掰下一截擱在嘴裡慢慢嚼，嚼上小半天才咽得下去，但管飽又頂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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