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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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閘！”城牆上，劉平一聲令下，洪水旗的人同時拉動閘門。引水渠裡的水嘩地湧出來，沿著事先挖好的溝渠衝進那片已經泡爛的泥沼地，水漫進陷馬坑裡，把坑底的浮土全衝走了，露出下麵密密麻麻的木樁尖頭。瓦剌人的退路被水斷了大半，進不得退不得，八百騎兵被堵在城牆和泥沼地之間那一小片乾地上，人擠馬，馬踏人，鬼哭狼嚎的聲音傳出老遠。
程鐵山已經帶人繞到了西麵，從乾地上衝出來，像一堵移動的鐵牆，把瓦剌人的殘兵往泥沼地裡趕。王玄的五十騎從東麵封住了退路，程鐵山的隊伍從西麵兜上來，城牆上的弓箭手和弩機居高臨下地收割著人頭。白楊城的這片北麵空地，從王雙他們撤回來到戰鬥徹底結束，前後隻用了不到一個時辰。八百瓦剌騎兵，活著逃回去的不到一百五十騎。
當太陽開始往西邊沉下去的時候，北麵空地上已經沒了站著的瓦剌人。夕陽照在滿地屍首和將死未死的戰馬身上，把整片荒灘染成了一種濃稠的暗紅色。王玄騎著那匹黑馬，從硝煙和塵土中緩緩回到城門口，馬鼻子噴著粗氣，渾身是血。他勒住馬，抬頭朝城牆上望了一眼，找到王雙的位置，沒有說話，隻是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
戰鬥結束之後，白楊城北麵的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味道。
血腥味、馬糞味、泥土被血浸透之後漚出來的腥臭味，還有遠處幾個還沒死透的火堆冒出來的焦糊味，混雜在一起，被傍晚的風吹得一陣陣往城牆上撲。王雙站在北門城牆上往下看，滿地的屍體橫七豎八地鋪在荒灘上，人和馬交錯重疊，有的地方堆成了小丘。他數不清到底死了多少，隻看見夕陽照下去，那一片地全是暗紅色的，像是大地被剝了一層皮。
王玄沒有讓任何人閒著。戰鬥剛結束，他就下令打掃戰場。這是個苦活累活，但也是不能耽擱的活——幾百多匹死馬加上幾百百多具人的屍體，如果不趕緊處理，一旦腐爛就是瘟疫。到時候別說瓦剌人再來了，一場疫病就能讓白楊城自己把自己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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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柱，帶你的人在城外挖坑，別挖太淺，至少六尺深。劉平，你帶人從護城河裡引水過來，把地麵上的血水衝一衝，別讓血水滲到水井裡。周鐵，你帶人清點屍體上的兵器皮甲，全部運到城內的空地上。王雙，你帶你的人去收拾死馬——老李頭已經準備好了，馬肉要連夜處理，明天一早曬上，要不然過兩天全爛了。”
王雙領了命，帶著劉石頭、趙小滿、程小虎和那幫半大小子們下了城牆。城門口的空地上，老李頭已經帶著女人們擺開了陣勢——幾十個大陶盆排成一排，裡麵灌滿了鹽水，旁邊還堆著成捆的粗鹽和幾筐草木灰。老李頭拎著一把剔骨尖刀，站在最前麵，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一個準備處理年豬的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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