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好好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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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雙帶著騎隊撤回白楊城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城門口的守衛遠遠看見他們回來，早早把門打開，等最後一騎進了門，又迅速把大門關上，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午後顯得格外沉重。
王雙從馬上跳下來，兩條腿因為長時間騎馬有點發僵。他讓人把受傷的兄弟送去夥房邊上的臨時醫棚，然後自己往北門城牆上走。劉石頭和趙小滿跟在他身後，兩個人都沒說話，臉上還沾著乾了的泥漿和血點子，但眼睛都亮得嚇人。程小虎走在最後，標槍扛在肩上，槍尖還在往下滴血。
上了北門城牆，王玄已經站在那裡了。他穿著那件舊皮甲，白布頭巾裹得一絲不苟，腰間掛著六柄飛斧，正拿著一個從光明頂帶出來的銅製千裡鏡往北麵看。王雙走到他身側，也往北看去。遠處的戈壁灘上，瓦剌人的大營方向已經揚起了大片的塵土，遮天蔽日的，像一道土黃色的巨浪正朝白楊城這邊推過來。那塵土下麵，是八百騎兵的馬蹄。
“來了。”王玄放下千裡鏡，轉頭看了王雙一眼，“你們的活乾完了。現在就站在這上麵，好好看著。”
王雙張了張嘴，想說自己還能打，但被王玄一個眼神堵了回去。那個眼神他沒有見過——不是平時那種冷冷淡淡的威嚴，也不是怒意，而是一種近似於護犢子的決絕。王玄把手裡那柄飛斧在城垛上輕輕敲了一下，又說了一句：“看我們這些老家夥是怎麼殺人的。”
說完他轉身下去了，腳步聲沿著城牆內側的階梯一路響到城門下方。王雙站在城牆上，看見王玄走到城門後麵的空地上，翻身上了一匹黑馬。程鐵山已經在下麵等著了，兩柄大斧掛在馬背上，斧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趙老四騎著他那匹老青馬從北麵繞回來，馬還沒停穩就朝王玄喊了句“北麵泥地已經全部泡爛了，陷馬坑也複查過了，一處沒漏”。王玄點了點頭，回身朝城牆上揮了一下手。城牆上負責傳令的鄭大看見手勢，抓起號角，仰頭吹響。
號角聲蒼涼而悠長，像一根針紮進了所有人的耳朵。城牆上的老教眾們齊刷刷地動了起來，動作快而不亂，像一台精密機器上的齒輪。孫大柱帶著厚土旗的人最後檢查了一遍城牆根下的滾木和落石，劉平帶著洪水旗的人從引水渠方向跑回來，在城門後邊列隊，每人腰上別著一把短刀，手裡還提著一捆濕麻繩。吳老六和兩個徒弟推著剛組裝好的腳踏弩，在城牆上找好位置架了起來，弩弦咯吱咯吱地上緊。魯師傅站在最高處的一處箭樓裡，居高臨下地掃視著北麵的地形，不時朝下麵喊幾句調整弩機的角度。周鐵抱著個木匣子沿著城牆跑，給每個老教眾分發光緒新打製的鐵哨子，方便戰時聯絡。老李頭帶著幾個女人把成捆的標槍和箭矢搬到箭垛下麵，整整齊齊地碼成幾排。王雙看到這些安排，心裡忽然明白了王玄的用意——王玄要讓他看一場真正的戰鬥，看看這些跟了明教大半輩子的老家夥們，是怎麼互相配合著殺敵的。
瓦剌人的騎兵越來越近了。八百騎鋪在北麵的荒灘上，像一道黑色的潮水，馬蹄聲轟隆隆地響著，震得城牆都微微發麻。衝在最前麵的是十幾個斥候，他們先衝到了泥沼地邊緣，發現了被王雙他們打亂又撤退後留下的屍體。有幾個瓦剌斥候停下來查看，被城牆上的兩架腳踏弩同時瞄上。魯師傅一聲令下，兩支弩箭嗡嗡地射出去，一支紮進了一個斥候的馬肚子，一支射穿了另一個斥候的肩膀。瓦剌斥候隊立刻往後撤，跑回主力陣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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