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何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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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雙推門進去，看見王玄和趙老四麵對麵坐在桌邊，桌上攤著一張新畫的簡圖，不是白楊城附近的地形，而是整個西域一直到中原的大略圖。
上麵標著斡端、於闐、喀什，再往東是河西走廊，過涼州、蘭州，一路畫到長安。簡圖旁邊壓著幾塊當鎮紙的鵝卵石，還有一封拆開了的信，紙麵微微發黃，一看就是走了遠路送來的。
“你來得正好。”王玄朝他招了招手，“老趙，你先跟他說說。”
趙老四把煙杆往嘴裡一塞，吧嗒了兩口，用手指著那封信念道：“這是從光明頂送出來的，但不是明教的信，是外麵的朋友托人帶來的。
上麵說了幾件事：元廷在涼州增了兵，甘肅一帶比以前管得緊了；中原各路又鬨起了饑荒，流民往西走的不少；明教總壇那邊還是老樣子，楊逍派了幾撥人去找陽教主，都沒消息。
另外還提了一句，說有人在西域見到了明教以前的舊部，也不知道是不是咱們的人。”
王雙聽得認真。這些事單個拎出來似乎跟白楊城沒關係，但串在一起就有意思了。涼州增兵，說明元廷在西北方向上加強了防備，說不定會對河西走廊的流民潮和商道下手；中原鬨饑荒，意味著西逃的流民會更多，白楊城的人口可能會繼續漲，也可能給沿路帶來更多的散匪；而明教舊部出現在西域——這消息可大可小，可能是其他被排擠出來的明教兄弟，也可能是元軍的探子冒充。
“我想建一套咱們自己的情報線。”王玄把那封信折好，壓在鵝卵石下麵，看著王雙說，“不能光靠幾個斥候在方圓百裡內轉悠。瓦剌人的事給了咱們一個教訓——咱們看到的隻是眼前這幾百裡，人家從更遠的地方調兵過來，咱們直到人家打到了家門口才知道。
要不是老趙的人提前發現了瓦剌人的大營，咱們可能更被動。所以必須把眼睛和耳朵伸得更遠。西到斡端、於闐，東到涼州、蘭州，都得有人替咱們看著、聽著。包括光明頂上的動靜，中原那邊的風吹草動，都要及時傳回來。”
趙老四接過話頭：“我以前在光明頂也帶過幾個探子，但說句實話，那種探法都是臨時性的，打聽到消息就回來報，談不上什麼係統。現在咱們有白楊城做底子，又控製著商道，可以正兒八經地布一張網。但這活兒不能明著乾，得找生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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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用炭筆在簡圖上畫了幾個圈，分別在斡端、於闐、涼州、蘭州的位置上，然後抬起頭來，目光轉向門口。
王雙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見一個灰布短褂的老頭正靠在內堡二層的欄杆上曬太陽。那老頭王雙見過不少次，但一直叫不上名字。他瘦瘦小小的，背有點駝，頭發花白，臉上全是皺紋，笑起來像是一顆曬乾的棗子。
以前在野牛溝，大家圍在篝火邊聽趙老四說書的時候，他總坐在最暗的角落裡，一聲不響。後來到了白楊城，王雙在城門、夥房、集市都見過他，有時在掃街，有時在幫老李頭摘菜，有時蹲在城門口跟守門的年輕教眾聊天，說話輕聲細語，一不留神就把人給聊得哈哈大笑。
王雙從沒聽他跟人紅過臉，也從沒見他在什麼要緊場合出過頭。
“老何。”王玄叫了一聲。
那老頭回過頭，慢慢走進來，衝王玄和趙老四各點了點頭，又朝王雙笑了笑，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看著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看門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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