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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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後的白楊城沒有多少活可乾。孫大柱帶著厚土旗的人趁著雪天檢修城內的排水和屋頂。劉平帶人把護城河邊上幾處凍裂的堤岸補了補。
吳老六的鐵匠鋪倒是一天沒閒，生鐵入冬前囤了幾千斤，正好趁貓冬多打些農具。周鐵盤了三天庫，把一年的收支賬算得明明白白。
趙老四的煙抽得比往日更凶了，一天到晚蹲在城門洞裡跟人下棋，下輸了就罵罵咧咧，說這雪天把人的骨頭都凍懶了。鄭大每天雷打不動地帶著教眾在學堂後頭的大房裡練拳，呼喝聲傳出去半條街，惹得孩子們扒著窗戶看。
王雙的日子就更簡單了。上午去學堂聽鄭劉氏講書、跟鄭大學算術，下午帶劉石頭他們在訓練場練功，晚上自己在屋裡溫養龍象般若功，偶爾去找王玄學幾手拆金手的精微變化。
他的功夫在入冬後又長了一截，王玄已經不再單教拆金手了，開始給他拆解銳金破陣拳裡的變化，告訴他哪幾手是明招，哪幾手是暗手，哪些招式看著是守其實藏著攻，哪些招式看著是進其實是在誘敵。
王雙學得入了味，有時候回到屋裡還在比劃，把劉石頭嚇了一跳，說你半夜不睡覺對著牆拳打腳踢的，我還以為進來賊了。
冬至過後沒幾天，王玄把眾人叫到了內堡議事堂。
這場雪還沒化淨，天氣冷得邪乎，議事堂裡燒了兩個大火盆，炭火把牆壁烘得發黃。
王雙進去的時候，人基本到齊了——趙老四蹲在火盆邊抽煙，程鐵山正拿塊磨石磨他那對大斧，孫大柱低著頭在本子上畫什麼，劉平端著一碗熱茶暖手，周鐵攤開賬本擱在膝蓋上，鄭大和何守業並肩坐在靠牆的條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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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還是坐在主位，麵前擺著那張羊皮大地圖，旁邊放著一疊寫滿字的草紙。王雙找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把羊皮襖裹緊了些。
“又一年了。”王玄開口，聲音不高，但屋裡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了頭。
“這是咱們到白楊河的第二個冬天。”王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目光掃過眾人，“去年這個時候，白楊城還隻有一圈石灰線和幾段沒合攏的城牆，咱們的人一半住在工地上，一半擠在野牛溝。
今年，城牆四麵合圍，箭樓立了六座，集市開了，商道穩了，巡邏隊有了，學堂辦起來了，糧食夠吃，兵刃夠用，人比去年多了將近一倍。這一年，沒白乾。”
他說這話時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平平淡淡，但屋裡每個人的腰杆都挺直了些。這些老教眾們從光明頂出來的時候，可沒人敢想能有今天。
王玄頓了頓，把那張寫滿字的草紙拿起來，掃了一眼，又放下。“但也別急著高興。瓦剌人沒死絕，他們隻是暫時被北邊的亂子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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