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輪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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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年沒幾天，學堂就重新開了課。
白楊城的冬天還沒過去，學堂裡燒著兩個大火盆，鬆木柴火把屋子烤得暖烘烘的。孩子們裹著羊皮襖擠在長條桌後麵，每個人麵前攤著一本手抄的課本，有的已經翻得起了毛邊，有的還嶄新得像剛發下來的一樣——劉石頭那本就屬於後者，他的課本除了前幾頁被手指頭翻得發黑，後麵的頁麵還帶著草紙原來的黃白色，乾淨得能當新書賣。
開學頭幾天，鄭劉氏先帶著大家溫習了一遍年前學的字。她在黑板上寫一個字，底下的孩子們就跟著念一個字，念完了再照著在草紙上寫。劉石頭的字還是跟雞刨的一樣，但比以前進步了——至少“劉石頭”三個字寫得能讓人一眼認出來了，不再像以前那樣把“劉”字寫得跟“文”字分不清。趙小滿的字是三個人裡最好看的，工工整整，每個字都像用尺子量過一樣，鄭劉氏不止一次在課堂上拿他的作業當範本給其他孩子看。
程小虎的字不算好看，但每個字都寫得極認真，一筆一畫慢慢描，像他平時擦標槍一樣一絲不苟。
王雙寫了一會兒字，發現坐在斜對麵的劉石頭正趁鄭劉氏轉身寫板書的工夫偷看趙小滿的本子，便把自己本子上那張已經寫滿的紙撕下來，團成一個小紙團，輕輕彈在劉石頭腦門上。
劉石頭吃痛縮了縮脖子，回頭朝王雙呲了呲牙，然後老老實實低頭寫自己的。
算術課照舊是鄭大上的。他對這幫小子的要求比識字課更嚴，每次上課先抽查作業，誰算錯了誰就站起來把題目重新算一遍。劉石頭最怕這個，每次都縮著脖子裝鵪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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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段時間他的算術比年前強了不少——鄭大為了教他們，還專門從庫房裡取了一架舊算盤，每天午後在學堂裡加一節珠算課。算珠劈裡啪啦一響，劉石頭就頭大，但他咬咬牙還是跟著練，半個月下來也能用算盤算簡單的乘除了。
鄭大說，不會珠算的兵以後管不了糧草。劉石頭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練得比誰都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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