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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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又連著下了好幾天，白楊城的屋簷下掛滿了冰溜子，長的足有三尺，短的也有尺把，被太陽一照亮晶晶的，像給整座城鑲了一圈水晶簾子。白楊河的河麵終於封凍了，冰層厚得能跑馬，幾個膽大的孩子在河麵上溜冰玩，被鄭大遠遠喝了一嗓子，又笑又跳地跑回岸上。
日子入了臘月，年味漸漸濃起來。白楊城雖然是個新城，但過年的講究一點不比別處少。
女人們開始張羅年貨——蒸饃、炸果、燉肉、醃菜，夥房裡從早到晚飄著香氣。孩子們在學堂裡學寫“福”字，鄭劉氏手把手地教，寫好了就拿回去貼在自己家門上，歪歪扭扭的，但一個個都挺得意。
周鐵從庫房裡撥了銀錢，讓老馬從斡端城捎回來幾壇好酒和幾包蜜餞果子，說是過年給大家分分。老馬這人辦事利索，趕在臘月二十三之前就把貨送到了白楊城，還多捎了一掛紅紙寫的春聯，說是斡端城一個教書先生寫的，送給白楊城當新年賀禮。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周鐵把那副春聯貼在了內堡門口，上聯是“白楊立地接雲漢”，下聯是“聖火照天鎮河山”，橫批“光明正大”。
王雙在臘月裡也沒閒著。王玄把拆金手裡最後幾手精微變化全教給了他——聽勁之後的“卸骨”、“纏絲”、“反關節鎖”，這些招式比之前的擒拿更陰更巧，講究的是借對方的力打對方自己。
王雙練了半個月，每天被王玄用木刀抽得滿身紅印，但也確實練出了些門道。有回趙老四在訓練場上跟他試手，被他一個“纏絲”反鎖了胳膊，趙老四又驚又笑，說：“你小子這手功夫已經趕上你爹當年了。”王雙聽了隻是笑了笑，沒接話。他知道自己還差得遠，趙老四那是讓著他。
劉石頭、趙小滿和程小虎也各有長進。程小虎的龍象般若功第一重已經非常穩固，根輪的熱氣偶爾能自己沿著中脈往上遊走，雖然還沒到衝擊第二重的時候，但底子已經鋪得很好了。
趙小滿的進展很平穩，每天打坐時根輪熱感穩定，穿石步走得越來越有樣子。劉石頭還是三個人裡最容易走神的那個，打坐時不是腿麻了就是腰酸了，要麼就是突然想起哪個新兵還欠他半張餅。
王雙也不罵他，隻是陪著他把每次練功的時間一點點拉長。有一回劉石頭打坐時居然睡著了，王雙也沒叫醒他，就坐在旁邊替他擋風。
除夕這天，白楊城張燈結彩。城牆上每隔十步就插了一支新做的火把，南門集市的藍眼睛旗旁邊又升了一麵新做的紅旗，旗麵上繡著大團的火焰，迎風抖開來獵獵作響。夥房老李頭使出了看家本領，大鍋燉肉、大屜蒸饃、大盆拌菜，香氣從夥房一路飄到城牆上。
女人們用紅紙剪了窗花貼在學堂和夥房的窗戶上，孩子們穿著新做的棉襖在城裡亂跑，笑聲像撒豆子一樣落得滿地都是。
年夜飯是在城裡的訓練場上吃的。幾十張長條桌排成幾排，桌上堆滿了熱騰騰的菜和饃饃，火盆在四周燒得通明，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紅撲撲的。
王玄端著酒碗站起來，隻說了一句“過年了”，就把碗裡的酒一口乾了。底下幾百號人哄然叫好，紛紛舉碗，喊什麼的都有。王雙坐在劉石頭和趙小滿中間，端著酒碗抿了一口，酒勁很衝，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劉石頭已經喝紅了臉，拉著趙小滿要跟他掰手腕，趙小滿嫌他丟人，把他按在凳子上不讓他起來。
程小虎坐在王雙對麵，慢慢嚼著一塊饃，臉上帶著笑，也不怎麼說話，像隻吃飽了草料的大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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