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周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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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雙打眼一看，對方三四十人，拖家帶口，不少人衣衫破爛，嘴唇乾裂，但隊形不亂，走得頗有章法。當中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高額深目，肩膀上搭著條褪色的藍巾，正是洪水旗舊人的打扮。趙老四上去對了暗語，那漢子抱拳行了個教禮，又朝王雙點了點頭，自報姓名叫周天行。王雙讓人把帶來的水囊和乾糧分下去，幾個孩子接過水囊就猛灌，嗆得直咳。周天行看著他們，歎了口氣，說從甘州出來時還有六十多人，路上病倒幾個，折回去幾個，剩下這些人總算捱到了這裡。
王雙問及後續的人馬，周天行說後麵還有兩撥，一撥走南線，一撥走北線，前後差了七八天的路程。
王雙讓程小虎帶兩個人繼續往東接應，自己先護送周天行他們回城。周天行見王雙年紀雖輕，說話辦事卻利落，頗有些驚奇，偷偷問趙老四：“這後生是王掌旗的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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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四叼著煙杆，笑了一聲：“他叫王雙，王玄的族侄，白楊城一半的後生都歸他帶。你可別看他年輕，死在他手底下的馬匪和瓦剌人，夠你數一陣子了。”周天行聽了，再看王雙時，眼神已多了幾分鄭重。
回到白楊城，周鐵早把東門外那幾排屋子騰了出來。王玄親自出城相迎，見了周天行，抱拳當胸，隻說了句“回家了”，周天行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眼眶當場就紅了。當晚夥房大鍋燉菜，滿城飄香。
這批人到了之後，白楊城東門外的那幾排屋子當天就住滿了人。周鐵帶著人連夜又搭了幾間棚子，女人們把庫房裡的舊被褥翻出來，重新漿洗縫補，總算把三四十號人安頓了下來。
好在天氣已經暖和了，棚子裡鋪上乾草，再蓋層舊布，也能湊合睡人。周天行是個極有分寸的人，進城之後先帶著手下的人把兵器統一交到了城門旁的兵器房，又主動跟周鐵對了花名冊。
周鐵這人平生最怕亂賬，一看對方這麼配合，臉上雖然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但轉身就讓夥房多送了幾屜雜糧餅過去。
到了第二天，王玄親自在東門外的空地上見了他們。也沒說什麼大話，隻站在眾人麵前，把白楊城的規矩簡單講了一遍：不欺百姓，不劫商旅，不動同門刀兵；城內不許私鬥，城外不許濫殺；所有人編入城防或生產，有手藝的亮手藝，沒手藝的出力，老弱婦孺由城中供養。講完之後，他朝周天行點了點頭，說：“你帶來的人，還是你管。但白楊城隻有一個頭。”周天行抱拳躬身，說了一句話：“從今天起，周天行這條命是白楊城的。”他身後那些人也跟著齊齊低頭。王玄沒再多言，轉身回了內堡。
王雙站在人群外邊，全程沒有插話。他看著那些明教舊部，心裡卻想起去年春天自己跟著程鐵山從野牛溝往白楊城走的樣子。那會兒他們也是風塵仆仆，衣衫襤褸，但眼裡有光。眼前這些人眼裡也有光，隻是多了幾分驚疑和疲憊。白楊城對他們來說還太新了，新得像一個不真實的夢。什麼時候等他們在這裡吃上幾頓飽飯，睡上幾宿安穩覺，那份驚疑才會慢慢褪下去。
接下來的日子，白楊城又熱鬨了幾分。周天行帶來的人裡，有個叫吳大用的，是巨木旗的老木工，手藝不在魯師傅之下。周鐵把他領到木工坊，魯師傅見了他的活計，當場就說“留下，以後跟我一起管木工坊”。還有個叫趙五的，原在洪水旗下做過舟橋，到了白楊城第二天就跟著劉平去白楊河上勘水路，扛著竹竿在河邊跑得比本地人還快。其餘的人大部分編進了程鐵山的野戰隊，小部分加入了巡邏隊。王雙挑了幾個年紀輕、有底子的，讓劉石頭先帶著練騎射。白楊城的營房一時有些緊張，周鐵說先擠一擠，等瓦剌人真退了，再在城西多起幾排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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