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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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接過銅牌那日之後，白楊城裡暗地裡的議論果然多了起來。
頭幾天還隻是私下說說，到了第七八天上，趙老四便又忍不住了。他在議事堂裡當著一眾骨乾的麵，重新提起王玄的婚事，這次話說得更直：“掌旗使，上回你讓我們別張羅，兄弟們都等了快一個月了，你好歹給個準話。我們幾個老家夥不是逼你，是真心替你急。你也不年輕了，該留個後了。”這一次，程鐵山、周鐵、鄭大、孫大柱全都不說話了，但都拿眼睛看著王玄，意思再明白不過。
王玄這次沒有像上次那樣一口回絕。他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說：“你們說得也沒錯。這白楊城不能隻靠我一個人撐著。身邊該有個人了。”他這話一出口，議事堂裡頓時鬆快起來。趙老四咧著嘴笑，程鐵山也鬆了口氣似的，把磨石往腰裡一別，說：“這就對了！我回頭就讓鄭劉氏去相看幾個本分人家的閨女和寡婦，都是知根知底的，保準配得上你。”王玄瞪了他一眼：“你別給我弄那些有的沒的。要成家，也得先看看人，合不合適，得我自己說了算。”眾人連聲應是，氣氛好得不行。
王雙坐在靠牆的位子上，也跟著笑。他是真心替王玄高興。王玄打了一輩子仗，風裡來雨裡去，從光明頂到野牛溝，從野牛溝到白楊城，快四十的人了，確實該有個人在屋裡給他添盞燈。
散會後，他本要跟劉石頭去訓練場，卻被王玄叫到了內堡。王玄這次沒在議事堂，而是帶著他去了內堡二層那間極少人進去的小書房。屋裡陳設簡單，一桌一椅，牆上掛著一幅蒙了灰的明教火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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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讓王雙坐，自己站在那張火焰圖前，背著手，許久才說：“我到了這個年紀，又管著這一大攤子，有些事再拖下去，就真晚了。你嬸子若是不在了，你爹那支便隻剩你一個。我這一支，也不能斷在我手裡。”王雙認真聽著，沒有插嘴。王玄轉過身來，看著他：“成親可以，但不能亂。我得找個身家清白的、性情穩當的。這城裡如今人雜，我也得防著有人借婚事來鑽空子。所以這事，不光是家事，也是城事。”王雙點頭：“叔，你放心，我幫你一塊兒看。”王玄微微歎了口氣，說：“你幫我盯著點。明麵上是鄭劉氏去張羅，底下你也替我留個心眼。”
王雙應下了。從那天起，他除了忙巡邏隊的事，又多了樁差事，時常去南城和西城走一走，借著巡城和查戶冊的工夫，打聽各家各戶的情況。王雙原本就在城裡有些臉麵，跟不少人都說得上話，一來二去，倒真讓他摸出不少消息。哪家的閨女利落，哪家的婦人心腸好，哪家跟外頭的人有過多來往，他都悄悄記著。何守業也幫了些忙，從外麵傳來的消息裡搜羅了幾個合適的人家。王雙把這些人家的情形一條條說給王玄聽，王玄聽完總是不置可否，隻問幾句要緊的，便不再多言。
如此過了十來日，鄭劉氏尋了兩三個本分的婦人來內堡，王玄都見了，卻都沒點頭。趙老四有些急了，說：“掌旗使，你莫不是要挑出個天仙來？”王玄隻說：“成親是大事，急不得。”程鐵山也說：“掌旗使莫不是嫌我們找的不好？”王玄搖頭，隻說再看。王雙看在眼裡，知道王玄心裡自有計較，便沒有多勸。
又過了些天，王雙從南門集市回來，正看見王玄站在內堡露台上，望著白楊河方向出神。他走上去，王玄說：“我想明白了。我這樣的人，若真要娶，倒不圖什麼家世模樣。隻要人實，心正，願意跟著我過這刀口上的日子。”王雙道：“那便好辦。這城裡，能過這種日子的女人，其實不少。”王玄側過頭來看著他，忽然問：“你心裡可有人選？”王雙想了想，說：“有。隻是我不便直說，怕你看不上。”王玄道：“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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