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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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雙打開一看，鹽粒又粗又黃，但放在西域也算好東西。他讓陳七把鹽交去夥房，又問他路上可遇到什麼麻煩。陳七說沒有，就是有一晚在野地裡過夜，聽見遠山裡有狼叫，一晚上沒敢睡實。王雙說：“怕就對了。不怕的人，在野外活不長。”
學堂裡最近多了幾門新課。鄭劉氏教女孩子們做針線活，也教她們算些簡單的賬。蘇素娘偶爾也來，幫著給孩子們講些中原的風俗和故事。她講的那些東西，王雙上輩子大多聽過，但孩子們聽得入迷，連劉石頭都借故來學堂轉悠了好幾回。王玄聽說蘇素娘去學堂幫忙，沒有多說什麼，隻是讓周鐵每月多撥幾刀紙。王雙知道，這已經是王玄最大的誇獎了。
日子就這麼一點點往前走。白楊城的夏天又深了幾寸，田裡的麥子開始發黃，空氣中浮著一層熱浪和麥香。王雙有天傍晚從野牛溝回來，騎馬經過白楊河，看見河灘上一大群孩子在玩水，阿力也在裡頭，光著膀子，黑得像塊炭。他遠遠地喊了一聲“別往水深的地方去”，孩子們見是他，笑鬨著應了，又撲通撲通往水裡跳。
不過王雙這段時間並不關心這些事，因為他感覺到身體不對勁。
那天他剛從白楊河上遊巡完回來，太陽毒得能把人曬脫一層皮，他坐在城牆根下的陰涼處喝水，忽然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咽口水都費勁。他以為是天熱上火了，沒當回事。可到了傍晚，他在訓練場邊看劉石頭他們練功時，那股堵著的感覺又來了，而且位置更深了，不在嗓子眼，在喉嚨下方，像有一團熱氣卡在鎖骨中間，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猛地想起龍象般若功經折上關於喉輪的描述。意守那裡的時候，那團熱氣會輕輕跳一下。他借故回了營房，盤腿坐在鋪上，閉眼意守。果不其然，心輪的真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召喚了一樣，沿著中脈直衝而上，到了喉嚨的位置就停住，在那兒嗡嗡地轉，像被一扇看不見的門擋住了。那扇門——喉輪——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渾然一體了，王雙能隱隱感覺到它的邊緣有了縫隙，極細極細的，像瓷碗上剛裂出的冰紋。
這是要突破了。
王雙收了功，在鋪上坐了好一會兒。龍象般若功第四重，喉輪。從突破第三重到現在，滿打滿算已經有一年多了。原以為要更久些，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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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雙一點沒覺得輕鬆。越往後，突破越難，而且喉輪這地方比心輪更麻煩——心輪管的是情緒，喉輪管的是氣。呼吸、發聲、氣血上行的通道，全在這裡。經折上寫得很清楚：喉輪開則氣脈通，喉輪堵則百脈滯。第四重的突破，不是力量的問題，是“通”的問題。真氣要在喉輪處開出一道口子，讓中脈上下徹底貫通。通得過，龍象般若功的底子才真正立起來。通不過，真氣卡在喉嚨處，輕則前功儘棄，重則傷及肺脈。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王玄。
王玄剛送蘇素娘去學堂，正坐在內堡小院裡喝茶。見王雙來了，示意他坐下。王雙沒坐，站直了身子說：“叔，我這兩天可能要突破了。第四重，喉輪。”王玄端茶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他，目光一下變得極認真。“有幾分把握？”他問。
“五六分。”王雙老實回答。第三重心輪突破時，他有七八分把握。這次隻有五六分。不是真氣不足，是喉輪這地方太關鍵，稍有差錯，氣就岔了。
王玄把茶碗放下，站起身來，在他麵前走了兩步。王玄自己沒練過龍象般若功，對三脈七輪這套藏地武學也隻知道個大概。但他畢竟練了幾十年的內家功夫，對真氣運行和突破關隘的道理並不陌生。“喉嚨這地方，不能強衝。”王玄說，“強衝會傷肺脈，輕則咳血，重則氣閉。你的真氣到了喉輪，不能像打城牆那樣硬攻，得用文火慢慢煨。像燉湯，火一大就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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