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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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雙把這事細細跟王玄說了。王玄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問：“涼州蘇家，是不是那個出過兩任州判的蘇家？”
王雙哪裡知道這些，便說：“不如我讓何伯再打聽打聽。”王玄點點頭。
何守業辦事極快，兩天後便回了話，說涼州蘇家確實有些名望，祖上出過官，後來家道中落，又因不肯向元軍裡的一個萬戶低頭，被尋了個由頭抄了家。
蘇老爺死在獄中，族中男丁多被充軍，隻剩這母女兩個逃了出來。王玄聽完，好一會兒沒說話，最後隻說了一句：“是個有骨氣的人家。”
王雙見王玄這次沒再推辭，便讓鄭劉氏安排著見一麵。見麵的地方選在內堡後麵的小院裡，那是王玄平日喝茶歇腳的地方，清靜得很。
那日蘇家姑娘跟著她娘一道來，穿了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裳，頭發用根木簪子挽著，臉上不施脂粉，倒顯得清清爽爽。王玄沒穿甲，換了身乾淨的灰布袍子，坐在石桌旁。王雙和鄭劉氏在院門外遠遠站著，聽不見裡麵說什麼，隻看見王玄難得地沒有板著臉，還親手給那對母女倒了茶。
見麵之後，王玄又把王雙叫進去，也沒問那蘇家姑娘怎麼樣，隻說：“你讓周鐵給她們安排個住處，別在安置點擠了。”王雙一聽就明白了，笑著應下。趙老四他們得了信，一個個樂得不行，紛紛說掌旗使眼光好，居然挑了個大家閨秀。周天行這些新來的舊部也高興，說咱們掌旗使本就該配個知書達理的人。王雙又讓鄭劉氏去跟蘇家老夫人提親，老夫人起先還有些顧慮，怕王玄是草莽中人，性子粗。鄭劉氏把王玄這些年的事撿了些說給她們聽，又帶著她們在城裡轉了幾圈。蘇家姑娘見白楊城法度嚴明，百姓安居，街市熱鬨而不亂，心裡便也慢慢踏實了。
親事定下來之後，白楊城熱鬨了好些天。周鐵從庫房撥了銀子，給蘇家母女重新置辦了衣裳和日用，又讓木工坊打了幾件像樣的家具。王玄自己倒不大上心，隻說一切從簡，別鋪張。可眾人哪裡肯從簡，程鐵山說掌旗使辦喜事，就是白楊城辦喜事。趙老四更是跳著腳張羅，連酒席上要擺幾道菜都跟老李頭爭了半日。王雙忙前忙後，又當傳話人，又當采買人，得空還要去巡邏隊查崗，整個人瘦了一圈，但精神頭卻極好。
成親那日，白楊城插滿了紅旗和火把。蘇素娘由鄭劉氏和幾個婦人陪著，從南城的新院子一路走到內堡門前。王玄仍是那副不太笑的模樣，但眼睛裡多了幾分少見的暖意。
王玄成親之後，白楊城裡的氣氛變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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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明顯的是內堡。以前王玄那地方冷清得能聽見風從窗縫裡鑽進來的聲音，如今卻多了幾分生氣。蘇素娘搬進去之後，把裡外都歸置了一遍。王雙頭一回去內堡尋王玄時，差點沒敢認——走廊裡多了幾盆從南門集市上買來的綠植，牆上掛了一幅新繡的明教火焰圖，針腳又細又密，光是看就知道費了不少工夫。議事堂的門窗擦得透亮，連那張舊得發黑的長條桌都被洗出了木紋。
王雙心裡挺高興。他對蘇素娘這位新嬸子印象不壞，說話細聲細氣，待人卻不過分熱絡，有股子大家閨秀的沉靜。有回他去送從野牛溝帶回來的新麥，正趕上下雨，蘇素娘硬是讓他在內堡吃了飯再走。那頓飯是蘇家帶來的老仆做的，幾個小菜，清清爽爽，跟夥房老李頭的大鍋飯不是一個味兒。王玄也難得地沒有在飯桌上板著臉，偶爾跟王雙說幾句田裡和城牆上的事。王雙覺得，王玄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冷勁，好像被這日子泡軟了一點。
可城外的事，一點沒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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