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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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元泓直接下的命令，不出一日那鐵鍋就送到了陳安府上。
熟鐵鍛造，圓底薄壁，木柄被工匠打磨得光滑順手。
陳安抱著鍋一頭紮進膳房，把灶台上原本架著的陶釜端下來，把那口圓底鐵鍋往灶眼上一架，拍了拍手，轉身對著聞訊趕來的夥夫開始手舞足蹈地比劃。
“這鍋跟你們平時用的不一樣，它不能坐著燉，得有人扶著或者架在特製的灶眼上。用的時候底下火燒旺，鍋裡倒油，油熱了把菜往裡一倒，拿鏟子翻幾下就能出鍋，快得很，炒出來的菜又脆又香，跟蒸的煮的完全不是一個味兒。”
陳安拿著鍋鏟在空中翻了個花，嘴裡還在不停地說，“炒之前先把菜切好，配料備齊，蔥薑蒜切末，肉切絲或者切片，調料擺在手邊，因為炒起來很快，來不及現找…等會我炒一個菜你們看看就明白了。”
夥夫是個四十來歲的矮胖男人，在灶台前站了二十多年，蒸煮燉膾樣樣拿手。
他歪著腦袋盯著灶上那口圓底鐵鍋，皺著眉頭伸手想碰一下鍋沿，手指伸到一半又縮回來，臉上掛著為難又困惑的表情，猶豫了半天才開口：“公子，這個鍋底下是圓的，放不穩啊，老奴做飯這麼多年，還真沒試過用這鍋做飯。”
陳安擼起袖子，往鍋裡舀了一勺油，灶下火苗舔著鍋底，油麵很快泛起波紋。
他把袖子往上又拽了拽，自顧自地嘀嘀咕咕：“沒事沒事，你幫我扶著鍋就行，我來做個示範。本來是應該先炒個西紅柿炒蛋的，這個菜最簡單最快上手，酸酸甜甜的下飯……哦不對。”
他拿鍋鏟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忽然僵住了。
西紅柿還沒有傳進來。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要命的事實，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訕訕地放下鍋鏟，撓了撓後腦勺，回頭看了看夥夫，又看了看灶台上的幾樣菜蔬，乾笑了兩聲：“那個，換一個菜，換個別的，咱們來個蔥爆羊肉。”
陳安也並非十指不沾陽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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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世手頭緊，工資到手交了房租就剩不下幾個錢，下館子太貴，外賣要配送費，隻能自己買菜做飯。
出租屋的廚房小得轉不開身，一口不粘鍋用了三年塗層都掉了，但家常菜他算手到擒來，什麼紅燒肉、魚香肉絲、宮保雞丁、乾煸豆角，不敢說多正宗，至少比樓下那家外賣強。
他把夥夫推到灶邊讓他幫忙扶著鍋，自己擼起袖子，抄起菜刀，從案板上拎起一塊羊肉。
他把羊肉切成薄片，每一片都跟紙似的透光，碼在盤子裡，又切了半根大蔥，斜刀切成馬耳朵段，再拍了兩瓣蒜，切了幾片老薑。
夥夫在旁邊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在灶台前站了二十多年，蒸煮燉膾樣樣拿手，刀工也有，可從沒見過這種備料的架勢。
陳安把鐵鍋架穩，灶下火苗舔著鍋底，油麵很快冒起青煙。
他等油溫夠了，抓起一把羊肉片往鍋裡一丟，刺啦一聲響，油花四濺，白霧蒸騰。
夥夫嚇得往後跳了一步，扶著鍋的手差點鬆開，門口圍著的幾個太監也齊齊往後仰了仰身子。
陳安麵不改色，鍋鏟翻飛，羊肉在熱油裡翻滾變色，從血紅變成灰白再到微微焦黃，不過幾下呼吸的工夫。
他撒了一把薑蒜，鏟了兩鏟，又把蔥段倒進去，沿著鍋邊淋了醬油，點了幾滴醋，抓了一小撮鹽。
鐵鍋底下的火苗躥得老高，映得他整張臉都紅彤彤的。
他一手握著鍋柄，一手拿著鍋鏟，翻了兩下，起鍋裝盤，動作行雲流水。
一盤蔥爆羊肉端端正正地擱在灶台上。羊肉片裹著醬色，表麵微微焦邊，蔥段油亮翠綠，薑蒜末金黃酥脆，熱騰騰的香氣在膳房裡炸開來，肉香、醬香、蔥香、鍋氣混在一處，霸道得讓人站不住腳。
夥夫呆呆地站在灶邊，手裡還保持著扶鍋的姿勢，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那盤菜，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嘴巴張著合不上。
他做了半輩子的飯，從沒見過這樣的做法。
不加水，不燉不蒸，就那麼乾炒，前後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一道肉菜就出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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