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口味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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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玥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對不起……嬪妾沒有打聽好喜好就做了,是嬪妾冒失了。"
她覺得自己好笨。連人家喜歡什麼都不知道就巴巴地送過來,萬一太後對茉莉過敏呢?萬一太後討厭甜食呢?她怎麼什麼都沒問就來了?
太後抬眼看著她。
那個小姑娘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節絞得微微發白,嘴唇抿著,睫毛垂著,像一隻做錯了事等著挨罵的小貓。
不是那種故作委屈的可憐,是真的覺得自己做錯了,是真的在愧疚。
太後忽然就心軟了。
是那種很輕很淡的、像羽毛落在地上一樣的、幾乎不被人察覺的心軟。
"不怪你。"太後說,語氣比方才軟了一點點,不多,但足夠讓張嬤嬤微微睜大了眼睛,"是哀家的口味變了。"
晏玥抬起頭來,眼睛亮了一下,又趕緊把那點亮光收了回去,認真地舉起一隻手,像發誓一樣:
"下次,下次嬪妾學會了再做別的。嬪妾問清楚太後喜歡什麼再做,這次是嬪妾太冒失了,下次不會了。"
太後看著她舉著手發誓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很久沒見過這般可愛的人了。
宮裡的人討好她,要麼是送奇珍異寶,要麼是說奉承話,要麼是搬出各種大道理來勸她。
沒有人像這個小姑娘一樣,笨拙地學做點心,笨拙地送過來,被拒絕了也不惱,隻是說“下次我學會了再做別的”。
不是不失望,是不把失望當回事。
不是不討好,是討好的方式太真誠了,真誠到讓人沒法把她跟那些趨炎附勢的人擺在一起。
太後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蕭淩赫會寵她。
不是因為她好看——宮裡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不是因為她家世好——將軍府的女兒也不是獨她一個。
是因為她身上有一種這宮裡最稀缺的東西:真。她的笑是真的,她的笨是真的,她的眼淚是真的,她對人的好也是真的。
"哀家不缺這口吃的。"
太後的語氣依舊是淡淡的,但那層冰已經薄了許多,像春天河麵上的最後一層冰,看著還在,底下已經在化了。
"你討好哀家,不過是因為大象的事。哀家心領了。"
晏玥搖了搖頭。
不是那種客氣的、假惺惺的搖頭,是認認真真的、帶著一點小較勁的搖頭。
"嬪妾的確是因為小小才來的。"她看著太後的眼睛,目光坦坦蕩蕩的,沒有閃躲,也沒有討好,"但嬪妾還有別的私心。"
太後微微挑眉。
晏玥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說什麼了不得的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因為您是陛下的母親。陛下對嬪妾很好,所以嬪妾也要對他的母親好。"
殿內安靜了一瞬。
檀香在爐子裡靜靜地燃著,青煙從鏤空的蓋子縫隙裡嫋嫋地升起來,在午後的光線裡慢慢散開。
太後沒有說話。她看著晏玥,目光裡帶著一種很複雜的情緒,像是不信,又像是想信,又怕信了之後會失望。
"嗬。"太後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帶著一點自嘲,"你的陛下可不領你這份情。他還不想你來呢。"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苦澀。
她跟那個兒子之間,隔著的不是一道門、一條路,是整整二十多年的沉默和錯過。
她想靠近他,又怕他推開自己;他想靠近她,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兩個人就這麼僵著,誰也不肯先邁那一步。
晏玥搖頭搖得更猛了,腦袋都快搖出殘影了。
"不是的!"她說,聲音拔高了一點,又趕緊壓下去,但那股著急是實打實的,"陛下和您之間隻是長了嘴不說而已。你們心裡都有彼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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