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不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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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靜在旁邊記著，記完了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主子，可要送點給皇貴妃和其他妃嬪？按規矩……"
話還沒說完，晏玥就哼了一聲。
那聲“哼”鼻音很重，帶著一股“我才不要”的小倔強，配上她那副鼓著腮幫子的表情，非但沒有威懾力，反而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不用。我即便送給她們，她們也不會感激我，隻會覺得我是炫耀。"
晏玥說得理直氣壯，一邊說一邊從匣子裡撿了幾顆圓潤的珍珠，順手塞在天靜手裡。
"送她們真是浪費了。還不如給你呢，拿著。"
天靜嚇了一跳，連忙把手往後縮："奴婢不能要……這太貴重了……"
晏玥才不管她要不要，直接把珍珠塞進她手心，然後把天靜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攏，包住那幾顆珠子，語氣不容拒絕：
"我給你的就是可以要。我不說什麼大家都一樣的話，因為本來就不一樣嘛。"
她看著天靜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但是你為我做事，這是應該得到的。"
天靜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進宮這些年，換過好幾個主子，不是被打罵就是被冷落，從來沒有一個主子會這樣對她。
不是說漂亮話，是用實實在在的東西告訴你，你的付出，我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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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主子……"天靜的聲音啞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可嘴角是往上翹的。
晏玥被她哭得有點慌，趕緊掏帕子給她擦眼淚："哎呀你別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天靜破涕為笑，趕緊自己把眼淚擦了。
晏玥又轉身去給嬤嬤挑了一對銀鐲子，給小泉子挑了一塊成色不錯的玉佩，連院子裡灑掃的小宮女都每人得了一對耳墜。
蒹葭閣上上下下，沒有一個落空的。
院子裡一片喜氣洋洋，晏玥站在廊下，看著大家開心的樣子，自己也笑得眼睛彎彎的。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千裡之外的官道上，一匹快馬正在飛馳。
馬蹄踏在乾燥的黃土上，揚起漫天塵土。馬背上的人穿著一身半舊的盔甲，甲片上還留著刀砍箭射的痕跡，風塵仆仆，滿臉滄桑。
他的眼眶深陷，顴骨突出，下巴上是青黑的胡茬，一看就是好幾天沒合眼了。
晏鈞策攥著韁繩的手青筋暴起，指甲縫裡還嵌著乾涸的血跡——不是他的，是敵人的。
雁門關外那場大捷，他砍下了敵軍將領的頭顱，親手把它掛在了旗杆上。
那是他打了一輩子仗最漂亮的一次勝利，可他沒有在營地裡多停留一刻。
晏鈞策把後續事宜交給了副將，帶上兩個心腹，連夜啟程，快馬加鞭，往京城的方向趕。
十七年前，他也是這樣從戰場上趕回來的。
那時候他接到消息，說妻子要生了。他高興得連夜趕路，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去。
可他趕回來的時候，迎接他的不是妻子的笑靨和嬰兒的啼哭，而是一座冰冷的靈堂，和一個已經過了百日、從未見過母親麵的女兒。
他沒有見到妻子最後一麵。他到的時候，她已經下葬了。
這次，晏鈞策又因為戰事沒能趕回來。等他知道女兒被送進皇宮的消息時，她已經在宮裡住了一個多月了。
晏鈞策咬著牙，狠狠揮了一鞭。馬吃痛，嘶鳴一聲，跑得更快了。
風從他耳邊呼嘯而過，帶著北地的寒涼。他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喘不過氣來。
他想起了遲遲小時候的樣子——白白軟軟的一團，抱在懷裡輕得像沒有重量。
她反應慢，學說話比別人晚，學走路比別人晚，摔倒了也不哭，就坐在地上仰著臉看他，然後慢慢咧開嘴笑。
他那時候就想，這輩子什麼都不重要了，隻要她好好的就行。
可現在，她沒有好好的。她被送進了那座吃人的皇宮，身邊沒有一個親人，要麵對那些笑裡藏刀的嬪妃，要伺候一個喜怒無常的帝王。
而他，她的父親，她在這世上最親的人，卻在前線打仗，連保護她都做不到。
晏鈞策的眼睛被風吹得發紅，不知道是沙塵迷了眼，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他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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