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我要去求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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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玥慌慌張張地用袖子去擦,越擦越花,她又急又心疼,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她接著往下看。
"然國事方殷,烽煙未靖,身為大將,身不由己,欲歸不得,空餘浩歎。"
晏玥的嘴唇在發抖。她想起了爹爹穿上盔甲的樣子,想起了他每次出征前在她額頭上親一下,說“爹爹很快就回來”。
有時候很快,有時候很慢,有時候她會等很久很久,但爹爹從來都會回來的。
"幸天道在上,戰事漸靖。待王師奏凱,爹爹縱豁出這身殘軀,亦必策馬星夜,歸救吾女。"
歸救吾女。
歸,救,吾女。
晏玥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又酸又疼,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想起小時候被人罵“傻子”,她哭著跑回家,爹爹蹲下來給她擦眼淚,說“遲遲不傻,遲遲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女孩”。
又想起爹爹教她讀書,一個字一個字地教,讀不會就再讀一遍,再讀不會就再讀一遍,從來不急,從來不煩,好像天底下最要緊的事,就是教她認字。
"誓以此身為盾,換汝一生安穩喜樂,不離樊籠。"
晏玥終於忍不住了,抱著信紙,哭出了聲。
是真的哭,肩膀一聳一聳的,聲音悶在喉嚨裡,像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
她哭得那麼用力,整個人都在發抖,信紙被她攥得皺皺巴巴的,她又不舍得弄壞,趕緊鬆開手,小心翼翼地撫平。
"臨書涕零,不知所言。"
最後一行。
"父 策勳 泣書。"
盛明元年五月初十。
這封信是一個多月前寫的。
那時候爹爹還不知道她怎麼樣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被欺負了,不知道她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他在前線,隔著一千多裡的路,什麼都不知道,隻能寫信,隻能哭。
晏玥把信貼在胸口,緊緊抱著,像是抱著爹爹本人一樣。
她的臉埋在信紙裡,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那些已經化開的墨跡上,分不清哪些是爹爹的淚,哪些是她的。
她好想爹爹。
好想好想。
從進宮的第一天就想,每個晚上都想,想得睡不著覺的時候就抱著咩咩,閉著眼睛,假裝爹爹就在隔壁,第二天早上會來敲她的門。
"主子……"星南蹲下來,拿帕子給她擦眼淚,自己的眼眶也紅了,"莫哭了。老爺要回來了,他不希望您不開心的……"
星南跟了她這麼多年,很少見主子哭成這樣。主子這個人,看著軟乎乎的,其實骨子裡倔得很。
小時候被人罵了也不哭,隻是回來不說話,一個人坐一會兒,第二天又笑嘻嘻的了。
可進宮才多久,她家主子已經哭了好幾回了。
晏玥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眼淚糊了一臉,又用手背擦了擦,抬起頭來。
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狼狽得很。可她努力地彎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小小的、不太成形的笑。
"我不哭。"
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啞啞的,可是語氣很認真,像是在對自己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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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過爹爹不哭的。我要笑,笑著等爹爹回來。"
她用手心把臉上的淚痕擦乾淨,吸了吸鼻子,又把嘴角往上提了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開心一些。
星南看著她那個又哭又笑的樣子,心疼得不行,可也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隻能陪在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晏玥把信重新疊好,疊得方方正正的,放在胸口捂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塞進了枕頭底下。每天晚上睡覺前,她都要拿出來看一看。
她坐在榻邊,低著頭,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想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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