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 章 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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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玥點了點頭，低頭理了理袖口：“這身衣裳好看，我想讓陛下也看看。”
晏鈞策看著她的側臉，那句“今天等不到的”在嗓子裡轉了兩圈，最終還是被咽了回去。
他換了一句話：“爹爹陪你。”
日頭從東邊升到中天，又從西邊慢慢落下去。鳥鳴和風聲輪番填滿了這段時間，院門始終沒有被人從外麵推開。
天黑透之後，廊下的燈籠點了起來，晏玥還坐在那裡，那截小板凳在夜風裡泛著微微的涼意，她沒有回屋，也沒有挪動位置，隻是把披風又攏緊了一些。
晏鈞策從屋裡拿了一盞熱茶出來，走到她身邊：“遲遲，先去歇了吧。夜裡風涼，陛下不會這個時辰回來的。”
晏玥的眼睛已經紅了，像是有什麼正在眼眶裡慢慢地蓄滿：“陛下怎麼說話不算數……”她聲音低了下去，又抬起來，“陛下從來沒有騙過我的。”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還合著的門上，“爹爹，陛下是不是出事了？”
晏鈞策端著茶的手沒有動，隔了一會兒才開口：“遲遲，陛下他……沒事。”
他本來想說更多，但看著女兒那雙含著淚的眼睛，那句還沒編好又被原封不動地咽了回去。
晏玥低頭應了一聲：“好。”她站起來，把那截小板凳搬回廊下放好，轉身回了屋。
門在她身後合上，燈也很快熄了，像是真的打算好好睡一覺。
但第二天天剛亮，她又坐回了那道門邊。第三天也是。第四天也是。
到第五天的時候，她換了一身更乾淨的衣裳，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到門邊坐下，而是徑自走進了廚房。
晏鈞策正背對著門口炒菜，鍋裡的油“滋啦”響了一聲，白氣騰起來，把他的側臉籠在霧氣裡。
晏玥站在門邊，沒有走近，聲音比平時平了一些：“爹爹，你跟我說實話吧。是陛下出了事，還是陛下不想要我了？”
她說著的時候，眼裡的淚珠已經在眼眶裡打著轉，卻沒有掉下來。
晏鈞策手裡的鍋鏟停了一瞬，又繼續翻炒了幾下：“菜快好了，遲遲去外頭坐著，廚房煙大。”
晏玥沒有動：“爹爹，你再不說，我就自己去問。我今天就下山。”
她說著轉身就走。
晏鈞策手裡的鍋鏟“哐當”一聲落進鍋裡，他幾步追出來：“不可以！現在外麵危險，不能下山。”
晏玥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那爹爹為什麼不告訴我？”
晏鈞策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陛下沒有回宮。他去了江南。路上出了些意外，掉進江裡了，被水衝走，現在還沒有消息。”
晏玥聽完，往後退了兩步，背靠到廊柱上才站穩：“什麼……”
她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是在問自己，“那我們該怎麼辦……”
晏玥說著低下頭，又抬起來，“陛下他……他不會的……”
她的聲音斷在那裡，像一根還沒編完就被匆忙剪斷的線，在風裡輕輕晃動著，始終沒有找到下一個可以接上的支點。
她又重複了一遍那句“不會的”，要用這句話把那截還沒接上的線頭重新攏回自己手中，等著它自己找到下一個可以連上的地方。
晏玥終於把臉埋進晏鈞策的胸口，哭了出來。
晏鈞策伸手摟住她，那隻搭在她背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了：“遲遲別怕。不管怎樣，爹爹都會陪著你。陛下吉人天相，會回來的。”
他的聲音被風吹散了一些，那些還沒有定論的話先找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晏玥在他懷裡沒有說話，肩頭輕輕抖著，又慢慢穩住了。
她那雙攥緊他衣襟的手也漸漸鬆開了些。
風穿過廊下，把她方才落在那道門檻邊的新葉吹遠了。
晏玥抬起頭來，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聲音還帶著一點沒散儘的鼻音：“那爹爹，我們還能做什麼？”
晏鈞策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角，沒有把那句“隻能等”說出口，而是伸手把廊下那根被風吹歪的掃帚扶正，放回牆角：“先把午膳吃了。鍋裡還燉著你愛吃的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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