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3 章 下輩子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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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沉默了一會兒：“她也算是個可憐人，既然丞相府已經伏法，不如成全她，讓她和那侍衛遠走就是。”
蕭淩赫放下茶盞，聲音不高，態度卻很清楚：“朕不是菩薩。那侍衛也不無辜，斬草不除根，不是朕的作風。”
他頓了一下，“更何況，淑妃這顆棋子，本就是朕布的局。”
太後張了張嘴，半晌才說：“丞相府的罪已經夠了，何必再逼死她？”
蕭淩赫抬眼看向她：“母後，朕給過她機會。她是自己一步步走到這一步的。留下她，萬一將來生了複仇的念頭，您想想玥兒肚子裡的孩子。”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殿內安靜了很長時間。
太後沒有再開口，隻是緩緩垂下眼，像是默認了什麼。
窗外有風穿過回廊，把簷下的鈴鐺吹得輕輕響了一聲，又安靜下來。
太後偏過頭，目光落向窗外空蕩蕩的庭院，她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罷了。”
她低頭喝了一口新茶，沒有再看他。
蕭淩赫也順勢站起身，行了一個禮，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往外走去，那道腳步聲沿著廊下漸漸遠了，在跨出壽康宮門檻時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
沒有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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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冷宮裡的光線比外麵暗了不少，灰塵在斜照進來的光柱裡浮動著。
德妃跨過門檻時腳步頓了一下，她以為自己會笑出來，可嘴角始終沒有揚起來。
淑妃坐在主位上，穿了一身紫色衣裳，是她最常穿的那種顏色。
發髻上簪著一支紫玉簪，旁邊另有一支紫蝶簪，蝴蝶的翅膀薄得透光，她抬眼看向門口，嘴角浮起一點弧度：
“你來了。”她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種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人的輕快，“我就知道，能來送我的，也隻有你了。”
德妃走過去，在她麵前站定，低頭看著她：“是啊，你終於要死了。我高興得不得了，昨晚興奮得都睡不著。”
她俯下身，湊近了一些，“你不知道吧？那侍衛，是我安排的。”
淑妃聽完，臉上的笑沒有收，反而更深了一點：“我當然知道。前麵是何侍衛，後麵是禹郎。但我心甘情願。”
她抬起眼，目光與德妃對上，“在宮裡活著有什麼意思？我不是我，你也不是你。”
德妃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了下去，眼底有什麼東西在動：“怎麼可能……你那麼高傲的一個人，怎麼會想死呢？”
淑妃搖了搖頭：“我不是你。你覺得跟我鬥，折辱我，是你活著的樂趣。可我不是那樣的人。我真正想要的東西，這世間已經給不了我了。”
德妃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重得指節都泛白了：“不行，你不能死，絕對不能！你還沒給我下跪呢，你還沒嫉妒過我！”
淑妃低頭看了一眼她握著自己的那隻手，沒有掙開，隻是把另一隻手覆上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月柔，我們的恩怨可以到此為止了。”她抬頭看她，“如果有來世，再見麵的時候，我希望我們是朋友。”
她笑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色的血。
淑妃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日光照亮的天，
她覺得終於等到了最後一件事做完，緩緩合上了眼睛。
德妃握著她的那隻手沒有鬆開，眼淚無聲地砸在她手背上：“你醒醒，欣然……欣然！”
她沒有應聲。
後來，德妃讓人把淑妃葬在了城外桃花院旁邊。
她想起她從前說過，最喜歡桃花。
德妃站在新墳前，沒有說很多話，隻是站了許久。
風穿過桃林，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沒有收回的那隻手：“下輩子，我還跟你鬥嘴。”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走了。
暮色裡遠遠的一抹殘紅，像是有人在她轉身時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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