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8 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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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尋順著她的動作也看了一眼她的腹部，沒說什麼，隻是從胸前的衣襟裡摸出一隻小木雕，放在她手心裡。
木雕是一隻小羊，圓滾滾的，耳朵上還刻了一道細紋，像是他特意用刀尖勾勒出來的：“給遲遲的，慶祝遲遲要當娘親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放得很平，但目光在小羊木雕的弧度上停了一瞬，那些沒法一一說出口的話也已經一並刻進了木紋裡。
晏玥低頭看了一會兒，把小羊握進掌心裡，抬起頭時眼睛又彎成了兩道月牙：“還是哥哥最好。我喜歡這隻小羊。”
晏尋看著她那副捧著木雕舍不得放下的模樣，目光帶著一種像是看了很多年卻始終沒有看夠的溫和。
風吹動廊下的簾子，把午後的光攪成細碎的光斑，落在兩兄妹之間那截剛剛被日光浸潤過的距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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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風已經帶了暖意，紫宸殿外的海棠開得正盛。
晏玥的肚子已經大得她自己低頭都看不到腳尖了，太醫來看過，說也就是這幾日的事。
她坐在窗邊，手搭在腹前，忽然就有些害怕，聲音也跟著軟了幾分：
“陛下……我怕……”她低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聲音越來越小。
蕭淩赫蹲在她麵前，握住她微微發抖的手，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不怕，你去哪我在哪。”他的聲音很穩。
晏玥正要再說點什麼，忽然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臉色變了變：“陛下……我……裙子濕了……”
蕭淩赫低頭一看，立刻站起來，聲音拔高了一截：“來人！讓產婆和太醫都準備好！”
話音還沒落，他已經彎腰把人打橫抱了起來，大步朝產房走去。
產房裡已經備好了一切。
產婆和太醫已經候著了，秋嬤嬤快步迎上來，伸手探了一下情況，又掀開被角看了看，轉頭對蕭淩赫說：
“陛下，娘娘已經開了五指，產房重地，您先出去吧。”
蕭淩赫像是沒聽到，低頭看了一眼晏玥被汗浸濕的鬢角，在床邊蹲下來，握著她手指的力道比方才緊了一些。
秋嬤嬤張了張嘴，還想再勸，晏玥已經反手抓住了蕭淩赫的衣袖：
“陛下……陪我……”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蕭淩赫沒有回頭，隻對秋嬤嬤說了一句：“我在這裡。”
產房外，長廊裡站滿了人。太後坐在靠牆的椅子上，手邊放著一盞茶，已經涼透了，她也沒喝。
陸令蘊站在門邊，一手攥著帕子，一手搭在晏珠的手臂上，晏珠剛出月子不久，臉色還有些發白，但執意要來，站在母親身邊，目光一直沒有從那扇緊閉的門上移開。
晏尋和蕭拾安並肩站在廊下，兩人誰也不說話，隻是盯著那扇門，把它都要盯出一條縫來。
晏鈞策站在最外麵，背靠著廊柱，頭微微低著。
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是這樣一個日子，他還在千裡之外的營帳裡接到消息說妻子要生了，等到他趕到時，她人已經不在了。
他不知道她當時是不是也像遲遲現在一樣疼，也不知道她那時候有沒有人陪在她身邊。
門內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緊接著是產婆的聲音：“快！再用力！”
然後是一陣短暫的安靜——然後是一聲嬰兒的啼哭，又響又亮，穿過門縫落在廊下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晏尋猛地抬起頭，蕭拾安也跟著往前邁了半步，陸令蘊攥著帕子的手終於鬆開了，她低頭飛快地按了一下眼角，又抬起頭來，目光還落在那扇門上。
晏鈞策站在廊柱邊，聽到那聲啼哭時，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緩緩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連同那些舊日的念頭一並吐了出去。
門從裡麵被推開了，產婆探出半個身子，笑容帶著累過之後才有的舒展：
“恭喜太後，恭喜國公，娘娘生了個小皇子，母子平安。”
廊下響起了幾聲鬆了口氣的吐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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