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風月無邊際陳塵盯著那四個殘缺不全的”字”，腦子裡跟過電似的，忽然”咯噔”一下。
他想起來了。
前世跟團去泰山，導遊舉著小旗子，站在一塊石刻底下扯著嗓子講典故。
那石頭上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一個像”風”，又不太像，一個像”月”，也差著點意思，圍了一圈遊客拍照打卡，導遊說這叫”風月無邊”。
講的是把”風”字的邊框去掉，剩下當中那隻”蟲”，把”月”字的邊框也去掉，剩下當中那兩橫，湊成一個”二”，“蟲二”合起來，念的就是”風月無邊”。
眼前這四個字，跟記憶裡那石刻的路數，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風，去了邊框，剩下當中的”蟲”對上了。
月，去了邊框，剩下當中兩橫，就是”二”也對上了。
那後頭兩個，“美”字去了底下的”大”，剩下的自然是”沒有大”。
“景”字去了底下的”小”，剩下的就是”沒有小”。
四個字連起來一念：風月無邊際，美景沒大小。
陳塵心裡那口氣一下子鬆了，臉上不自覺地揚起個笑。
那老闆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踱步走到了近前，撚著鬍子，眯著眼打量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這位小兄弟，方才看你盯著這畫看了半晌，不知可曾瞧出些什麼門道？”
四下裡的議論聲一下子靜了大半，好些雙眼睛齊刷刷地轉過來，落在陳塵身上。
陳塵也沒託大，微微欠了欠身，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卑不亢的謙意：“略有些淺見，對是不對，還請老闆過目。”
老闆眼睛頓時一亮，擡手往桌案一引：“公子請，筆墨伺候。”
陳塵也不多言，走到桌前，重新蘸飽了墨，筆尖懸在紙上頓了頓，一筆一劃落了下去：
風月無邊際，美景無大小。
十個字寫完，他擱下筆，退後半步。
老闆湊近了，盯著那兩行字，嘴唇動了動，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臉上的神情從審視，漸漸變成了藏不住的驚喜，末了猛地一拍大腿，笑聲爽朗地傳出老遠：“好！好一個風月無邊際，美景無大小。公子這份心思，當真是絕了！”
他這一嗓子，周圍的人才反應過來，先是一愣，緊接著有人湊近了細看那四個殘字，對照著念了一遍，也跟著恍然大悟，嘖嘖稱奇的聲音一片接一片。
“妙啊，這般拆字的巧思，我竟是半點沒往這上頭想！”
老闆笑得鬍子都在抖，連聲吩咐：“來人，取二十兩銀子來！今日這彩頭，公子拿得實至名歸！”
小廝托著個紅漆木盤快步上前，盤子裡碼得整整齊齊，是二十兩白花花的銀錠，往陳塵麵前一送。
老闆又添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爽快：“公子今日在小店的一應吃喝，全都算老夫的，不必破費！”
陳塵這會兒心裡那點懸著的擔子，是徹底落了地。他拱手謝過，指尖觸到那沉甸甸的銀錠，一股踏實感順著掌心往上爬，比什麼都實在。
“子澄！”周文彬這時候湊了過來，一把攬住他的肩膀，臉上又是佩服又是懊惱，“哎喲我的天，本說好了今日我做東，請你壓壓驚，沒成想倒好，你不光賺了個盆滿缽滿，我這頓飯錢都省了，倒是我沾了你的光！”
這話說得又酸又樂，逗得周圍幾個相熟的書生都跟著笑出聲來。
陳塵也沒憋住，跟著笑了：“那有什麼，下迴文彬兄再請，一樣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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