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西江月第二日傍晚，陳塵與周文彬一同來到滕王閣。
還未走近，便瞧見人山人海，通往閣內的路上，早已排起了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隊。
二人一頭霧水，隨口一打聽才弄明白。
今日赴會的才子實在太多，若是一股腦全放進閣內，那還不得擠得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滕王索性在閣門口設了道關卡，答得上來的，才準進閣。
答不上來的，便隻能留在外頭。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下人們忙著把周圍一圈都掛上了燈籠，一片暖黃的光暈鋪開在人群頭頂。
好不容易挨到了隊伍最前頭，負責記錄名單的書吏頭也不擡，例行公事地問道:“姓名字籍貫。”
“陳塵，潯陽人士。“陳塵應道。
話說出口的一瞬，書吏手裡的筆不自覺地頓了一下。
一旁一位約莫五十來歲的老者接過話頭:“作詩還是填詞?詠物還是懷古?”
陳塵早在排隊時便已經打聽明白了這規矩。
想進閣，須得當場作一首詩詞，詠物懷古皆可，還得過得了這位老者的眼。
這老者不是旁人，正是蘇慎之蘇老，江州城裡出了名的公道人。
陳塵略作思忖，應道:“懷古詞一篇。”
他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腦海中那些沉澱了千年的錦繡文章。
蘇東坡的《念奴嬌·赤壁懷古》，楊慎的《臨江仙》，哪一首拿出來,都足以技壓全場。
隻是轉念一想，這不過是個小小的入門考核，犯不上拿這般分量的重器來應對，用大炮打蚊子，未免小題大做。
想到這兒,他心裡另擇了一首,提筆蘸墨，落筆寫道:天上烏飛兔走，人間古往今來，沉吟屈指數人才，多少是非成敗。
上闋才剛落筆，一旁的蘇老眼中已然浮現出幾分毫不掩飾的讚許。
這詞，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周文彬站在旁邊，也是被驚了一下。
他心裡原本就估摸著子澄的才學不低，可眼下這般一見，才知道自己先前的估摸，還是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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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塵擡眼掃了一圈四周，隻覺得四下安安靜靜的，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眼裡帶著幾分急切的期待。
他笑了笑，重新提筆，續寫下闋：
“富貴歌樓舞榭，淒涼廢塚荒台，萬般回首化塵埃，隻有青山不改。”
一詞寫罷，陳塵擱下筆，拱手問道：“不知在下這首拙作，可否入閣？”
蘇老撚須而笑，緩緩道：“此詞以烏飛兔走起興，借日月流轉寫時光飛逝，人間興衰更疊。
細數英才往事，是非成敗，皆成過眼雲煙。歌樓舞榭與廢塚荒台對照鮮明，凸顯富貴無常。
結句青山不改，以永恆之景反襯世事虛無，蘊著對人生短暫，歷史滄桑的深沉感慨。”
他頓了頓，眼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讚歎，“若非親眼所見，實在難以想象，這般詞句竟出自一名後生之手，沒有幾十年的閱歷，寫不出這種滄桑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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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陳公子，請。”
陳塵朝蘇老作了一揖，轉頭對周文彬道：“文彬兄，我在裡麵等你。”
周文彬一臉苦瓜相：“子澄，若是一炷香工夫我沒找過去，便是我沒進去成。”
陳塵拍了拍他的肩：“文彬兄儘力便是。”說罷便轉身往閣內走去。
一進閣內，隻見一樓擺滿了桌椅，已有不少人先一步入了場，正中央支著一座高台，跟昨晚醉春坊裡的布局有幾分相似。
旁側還有一道樓梯，樓梯口立著兩名披甲帶刀的侍衛，神情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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