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鷓鴣天眾人還沉浸在那縷桂花香帶來的驚艷裡，陳塵卻沒急著再多解釋什麼，隻是擡眼望向滿園那幾株開得正盛的桂花，緩步走到花園中央。
這一動作，立時讓原本還在議論香水的人群安靜了下來。
不少人已經猜出，陳塵這是要作詩了。
蘇慎之也含笑望著他。
陳塵拱手道：“既然今日送給知府夫人的，是桂花香水，那在下便以桂花為題，作詞一首。”
這話一出，四下更加安靜了幾分。
蘇慎之方才明明說的是以花為題，陳塵卻偏偏沒去寫那些常見的桃花，牡丹。梅花，反倒選了桂花。
這個選擇本身，便透著幾分不落俗套的意味。眾人的期待，一時都提了起來。
二樓房間內，皇帝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過那瓶桂花香水。
看了片刻，他忽然開口問蕭瑤：“這便是你先前跟朕提過的香水？”
“嗯。”蕭瑤點頭。
皇帝又細細看了一眼：“確實不錯。”
滕王在旁笑道：“皇兄也覺得不錯？”
“方才這香味傳上來的時候，朕便聞著了。”
皇帝道，“若是在宮裡，這東西，隻怕那些妃嬪宮女，個個都要搶著要。”
蕭瑤聽著父皇誇讚，臉上難掩幾分得意。
畢竟這不是旁人送她的東西，而是她與陳塵合力做出來的一樁實實在在的生意。
皇帝瞧著女兒這神情，笑道：“看來朕的女兒，這回倒是做了一樁不錯的買賣。”
蕭瑤順勢把自己與陳塵合作的經過，細細講給父皇聽。
最初如何結識，如何談攏分成，凝香閣如何一步步做起來，眼下又準備在江州開設新店。
這些事，皇帝其實早已經從密報裡知曉了大概，可從女兒嘴裡親口說出來，感受卻全然不同。
尤其她說起陳塵時，語氣裡那份認真，比說起旁的任何事，都要多上幾分。
皇帝安靜聽著，偶爾插一句：“也就是說，這香水生意，是你們二人共同經營？”
“是。”蕭瑤點頭。
“利益如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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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當初談好的，陳塵隻拿三成，”蕭瑤答道，“剩下七成，歸女兒。”
“三成？”皇帝眉頭微微一挑。
“是，”蕭瑤點頭，“剩下七成，歸女兒。”
這話一出，不隻皇帝，連一旁的滕王也露出幾分詫異之色。
蕭瑤繼續道：“當初女兒也問過他，為何隻拿三成。他說…”她頓了頓，把陳塵當日那番話，一字不落地轉述出來。
這番話說完，房間裡短暫安靜了下來。
滕王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沒有立刻誇讚，隻是看了皇兄一眼，才緩緩道：“這個陳塵…倒是個聰明人。”
“怎麼說？”皇帝看向他。
滕王淡淡一笑：“三成利潤，看著是吃了虧，實則他拿到的東西，可比七成利潤值錢得多。”
他頓了頓，接著分析下去，“他如今不過是個白身商人，沒有背景，沒有官身，也沒有真正能護住自己的勢力。
可他偏偏主動把大半利益讓給了瑤兒。這份心思，其實是一份極聰明的投名狀。
他是在告訴皇家，自己願意合作，也懂得把利益讓出來，這可比一個隻知道悶頭賺錢的商人，高明得多。”
滕王最後總結道：“他拿三成，是給自己留了後路。
讓殿下拿七成，是向皇家表明態度。而且這話，還是他主動提出來的，這個年輕人，心思不簡單。”
皇帝聽完，沒有立即接話，目光落向花園裡的那個身影，片刻後才緩緩道：“聰明並不稀奇，能看見眼前的利益，也不稀奇。難得的是…”他語氣漸漸認真起來。
“他沒有被眼前的利益蒙住眼睛。北境匈奴之事，一個商人都能看得明白，國庫如今是什麼光景，他也想得清楚。願意讓出利益，替朕分憂，這份心思，倒是難得。”
皇帝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看來，朕之前倒是小看他了。”
就在二樓這廂議論著，花園中的陳塵，已經開口吟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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