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
因急於貫徹"亂世當用重典"的法子，生性便有些衝動的崇禎皇帝朱由檢並未在詔獄的牢房多待，而是急匆匆的領著王承恩返回了戒備森嚴的紫禁城。
不過在即將邁進乾清宮的時候，朱由檢卻鬼使神差般收回了腳，腦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曹爽剛剛有關於錦衣衛"魚龍混雜"的言論。
作為天子親軍的錦衣衛尚且魚龍混雜，又何況自己腳下這座號稱"沒有不透風的牆"的紫禁城呢？
"大伴，趕緊去告訴駱思恭一聲。"
"有關宣府大同等地的事，讓他先緩緩，先別查了。"
思索片刻，崇禎皇帝那略顯稚嫩的臉頰上便閃過一絲堅決，不容置疑的朝著身旁的心腹大伴吩咐道。
昔日魏忠賢掌權的時候，都未能盡數控製錦衣衛，更別提"執掌"錦衣衛二十餘年的駱思恭了。
此時他甚至有些懷疑，駱思恭擔任錦衣衛指揮使長達二十餘年，真的隻是靠著皇祖父的信任嗎？
這背後，會不會也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利益交換"？
...
...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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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木門輕啟的碰撞聲，一絲光亮也隨之射入氣氛冷凝的暖閣，也讓一直埋首於案牘的崇禎皇帝緩緩擡頭。
"交代完了？"
"奴婢已經跟駱大人說了。"
剛剛躡手躡腳邁入暖閣的王承恩聞言趕忙快步上前，低聲在朱由檢耳畔旁彙報。
"唔。"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還是先聽曹先生的，以宮裡的事為重。"
斜靠在身後的龍椅上，崇禎皇帝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耳畔旁仍在不斷回蕩著曹爽剛剛在詔獄中的呼喝。
時至如今，一群生性逐利的商人竟是靠著壟斷，擁有了影響地方平衡，乃至於影響邊軍的能力。
假若九泉之下的太祖爺得知此事，也不知該作何感想。
"皇爺放心，奴婢待會便派人先去四衛營核驗一番。"
終究是陪伴朱由檢多年的貼身隨從，王承恩瞬間便聽懂了朱由檢的言外之意。
四衛營雖一直駐紮在宮中，平日裡與錦衣衛共同承擔護衛宮城的重任，但卻隸屬於禦馬監節製，而前任的禦馬監掌印太監塗文輔前不久剛因為替魏忠賢求情而被天子罷黜。
換言之，如今的禦馬監正是群龍無首的局麵，崇禎皇帝也可名正言順的對其予以整飭。
"好。"
"曹伴伴估摸著也快回來了，到時這禦馬監便交予曹伴伴打理。"
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朱由檢便做出了新的裁決，也讓王承恩嘴角的笑容略顯僵硬。
他知曉，天子口中的"曹伴伴"指的便是比他更早陪伴在天子身旁的曹化淳。
隻不過在前些年，曹化淳因為受了前任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安的牽連，被魏忠賢發配至南京看守皇陵，這才讓他"後來居上"，成了這信王府的總管太監，如今更是雞犬升天，得以執掌司禮監。
"皇爺英明.."
王承恩本就沒有太多爭權奪利的心思，遑論這曹化淳的地位和資歷比他還要深厚，更是不敢阻撓曹化淳入主禦馬監，並執掌日後必定被天子寄予厚望的"騰驤四衛"。
"嗬，去辦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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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王承恩麵色如常，從始至終都沒有露出太多感情變化，朱由檢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身前的桌案，心中陣陣煩悶。
眼下雖然距離年關尚有一段時日，但九邊各地已經上了請餉的摺子，尤其是重兵雲集的遼鎮，經略王之臣更是連續上書，言辭犀利如刀。
但問題是，大明的國庫已經空了，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遵旨.."
見崇禎心情不好，身著緋袍的王承恩也不敢多說，輕輕點頭之後便轉身離開，隻不過當其剛剛推開暖閣大門，便撞上了一名神色匆匆的隨侍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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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死閹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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