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咱們該怎麼辦?"
"這群東廠緹騎,來者不善吶。"
府邸深處的官廳內,瞧上去約莫二十餘歲的侯國興滿臉驚惶的朝著坐在上首的婦人呼喝,耳畔旁已隱隱傳來府中家丁婢女的求饒聲,以及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都別慌!"
"我是先帝親封的奉聖夫人,這些緹騎們不敢無禮。"
迎著官廳內數道不知所措的眼神,雖然已經四十有餘但依舊嫵媚動人的客氏故作鎮定,纖細的手指不斷撚動著先帝昔日賜給她的珠串,彷彿能夠從中得到一絲慰藉。
"阿姐說得對。"
"昔日那些見不得光的賬本和書信都處理乾淨了,咱們不必自亂陣腳。"
"我就不信小皇帝敢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對我等動手。"
聞言,一旁樣貌與客氏有三分相似的客光先便順勢接過了話茬,因沉迷酒色導緻白皙的臉頰上滿是兇狠和狡黠。
一朝天子一朝臣。
早在先帝撒手人寰的那一刻,他們姐弟倆便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將近些年與朝中官員往來的書信盡皆付之一炬,就連記錄收受賄賂的賬本都被燒的乾乾淨淨。
在毫無實證的情況下,就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們姐弟倆曾"結黨營私"又能如何?
難不成宮裡的小皇帝還打算像對待那魏忠賢一樣,將他們姐弟倆押入詔獄?
要知曉,自己的阿姐可是先帝的"奶娘",對先帝有照顧之恩,這分量和地位可不是魏忠賢能夠比擬的。
"娘,舅父,可西廂房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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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逐漸鎮定的客氏和客光先,侯國興的一顆心卻是沉到了穀底,聲音中更是出現了些許哭腔,哆哆嗦嗦的看向窗外。
"西廂房?!"
像是聽懂了侯國興的言外之意,客光先先是一愣,旋即臉上便湧現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整個人也猶如被抽去全部力氣,無力的栽倒在地:"你還沒有把人送走?"
"我不是早就讓你處理乾淨了嗎!"
作為客氏一母同胞的弟弟,他十分清楚"西廂房"那邊居住著什麼人。
"舅父,我也是一時糊塗,一直沒捨得將她們送走.."
自知闖了大禍的侯國興此刻顫抖如篩糠,滿臉絕望的盯著官廳緊閉的木門,心中悔恨萬分。
昔日先帝病重之時,自己的母親不知聽了何人攛掇,竟萌生了"狸貓換太子"的念頭,打算讓宮女懷孕,繼而謊稱為先帝的"遺腹子",最終繼承大統。
事以密成。
在自己母親的指示下,十餘名曾在鹹安宮伺候的宮女便被秘密運出了紫禁城,而讓這些宮女懷孕的"重擔"便責無旁貸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在他夜以繼日的努力下,這些被安置在西廂房的宮女中共有八人已然懷有身孕,月份最大的再有兩個月便可分娩。
在天子繼位的這段時日,自己的母親和舅父曾數次過問此事,要求他妥善處置,但他因貪戀床第之歡,一直虛與委蛇的應對,始終沒有將這些宮女送走。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
瞧著悔之晚矣的侯國興,奉聖夫人客氏和其胞弟客光先滿臉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心中隱隱有了一絲明悟。
難怪這些東廠緹騎突然發難,這擺明是聽到了某些流言蜚語...
他們姐倆,得去詔獄和那魏忠賢作伴了。
...
...
"啟稟公公,卑職等人初步核算,共計在府中搜得現銀五十餘萬兩,古董字畫不計其數,另有大量的田產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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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客氏私宅的後花園中,司禮監秉筆王承恩坐在一處涼亭中,麵無表情的聽著麾下緹騎的彙報。
"唔。"
"可搜到與場中大臣往來的書信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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