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呂薑之薑入住王宮的第一天夜裡，商酒悄悄潛入了商王室的宗廟——她一定要弄清楚商人祭祀的神明是誰。
宗廟裡存放著歷代商王向“天”問蔔的骨甲，從刻在上麵的蔔辭中或許可以找到有關這位神明的蛛絲馬跡。
事實證明商酒想當然了。
甲骨文晦澀難懂，占蔔師的行文邏輯也讓人很難理解。
商酒翻了幾百片蔔骨，也隻是得出了商人武德充沛這一結論。
每一代商王都要發動對外戰爭，蔔骨記錄的多是戰事相關的占問。
在這個文字剛剛被創造出來的時代，商人就已經在用伐、殲、戍、戎、翦等複雜的辭彙描述戰爭和殺戮了。
“誰在哪！出來！”
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商酒差點摔碎手裡的蔔骨。
一個戴青銅麵具的瘦小孩子，手端著一盞油燈進門來查探。
“你是誰？”小孩見商酒被人發現卻沒有很驚慌，對她警惕更甚，口中雖然逼問著商酒，身體卻很誠實地做出預備逃跑的姿態。
“別害怕，我不傷害你。過來，我有一些問題想要問你。”商酒朝小孩招手。
這小孩在此任職，想必對於這些蔔辭應該很了解。
孩子當然不會聽商酒的話，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溫柔地把人推到了商酒跟前。
商酒指著一片記載人祭相關龜甲上的一個“卯”字問小孩：“知道這什麼意思嗎？”
小孩哆嗦著嘴唇：“一種，一種把牲畜，……或者人，對半剖開，懸掛起來的祭祀方式。”
商酒有不好的預感：“那‘殳’呢？”
“用棍棒擊打人牲頭部，緻其死亡的祭祀。”
商酒又指向一個“攴”字。
“剖腹取腸的祭祀。”
又指“沉”字。
“投入河中。”
“歲”字？
“肢解。”
“燎”？
“焚燒。”
商酒又問了許多她自己不解其意的字，無一例外都是描述殺祭的。
戴麵具的小孩越答越順，到後麵甚至不怎麼怕害商酒了。眼前這個奇怪的人，感覺比自己見過的絕大多數人都要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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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酒神識籠罩整個儲藏室，一共一千四百片蔔骨，上有三千多條蔔辭。除卻未記載人數的蔔辭，殷商十四代王一共獻祭一萬四千人。
“真是該死啊！”
小孩聞言擡頭朝商酒望來一眼。
“你叫什麼名字？”商酒問小孩。
“呂薑。”
“好的，呂薑。今天晚上你誰也沒有遇到。”
商人嗜酒成風，商酒這個負責倒酒之人接觸王子受的機會很多。但直至成為帝辛幾年後，商酒才勉強當上他的心腹。
期間商酒從來沒有和聞仲接觸過一次，那會人帝辛認為商酒是聞仲放在他身邊的眼線。
帝王的獨斷與多疑，在帝辛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緻。
帝辛登基第一年，就迫不及待發動了對外戰爭。
征伐對象是東南的夷人。戰後，帝辛帶回無敄和梅伯兩位夷族首領，並將他們剁成肉醬獻給先祖。
“過一段時間，姬昌要帶著他的幾個兒子來朝歌朝見，你幫我招待他們。”紂王吩咐商酒。
“尊大王命。”
姬昌因為替帝辛占算作戰吉兇，得到賞識，被封為西伯。
要商酒說，帝辛根本不信鬼神。他重用姬昌，隻是因為姬昌有軍事才能而已。
姬昌跟商酒想象裡的周文王一點也不像，沒有什麼賢侯光環，看上去就是一個戰戰兢兢的中年人。
商酒和姬昌搭話：“我觀西伯麵色欠佳，可是一路舟車勞頓，沒休息好？”
姬昌在商酒一個侍者麵前都不敢拿架子：“無事，無事。我隻是初到朝歌有些不適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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