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吉的話似是而非，商酒卻一點即透。
商酒知道自己一直在被人牽著鼻子走。
楊婉姈第一次傳信，引得自己對後土起了疑心。
楊婉姈第二次傳信，挑破了天庭與闡教的曖昧。
但人分親疏遠近，商酒不可能因為龍吉一句話就給好友定罪。
麵前的疑雲，她會親自、一片、一片地去撥開。
商酒：“伸出手來。”
龍吉遲疑著遞出右手。
商酒指尖輕彈，一道紅光沒入龍吉掌心，化成一枚精巧的火焰烙印。
“帶著這個印記，血海能幫你療傷一次。若不幸被煉化秘法反噬，可以去那裡。”
血海本源已經被商酒徹底契約，借一點生機給龍吉保下她小命並無勉強。
龍吉心底微驚，商酒上仙竟和血海有關聯！
“上仙大恩，龍吉領受。”她對著商酒虔誠下拜。
交易已經達成，她留或者不留這個印記都不影響，可商酒卻願意給自己這個保障，這恩情不可謂不大。
解決完這一摟子事，商酒牽著一匹馬慢悠悠進了西岐城。
以薑丞相夫人族弟的身份，被迎進丞相府。
僕從都被遣走，一身凡女裝束的中年美婦在院子裡接待她。
此人正是頂替了馬夫人楊婉姈。
“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商酒原地站著不說話。
“原來是找我興師問罪來的。”
楊婉姈也不招呼商酒，自顧自到涼亭落座，把她的假獅子狗抱過來揣懷裡，有一搭沒一搭地給它順毛。
商酒跟著她走進涼亭，隨手拿起紅泥小火爐上的烤橘子剝著吃。
“給你講個故事。”
楊婉姈示意她請。
“後土生死簿上有一歹命女，出生既商湯公主，可卻沒有享受過一天公主的尊容，因為其生母是羌人奴隸。少時多舛，被當成人牲飼養；國破家亡後，又是顛沛流離的後半生；眾叛親離，屍骨無存；一生可以用八個字概括：六親緣淺，百苦盡歷。”
“你來說說，此人是何方神聖？竟教後土給她編了這樣歹毒的命格。”
楊婉姈半點遮掩的意思都無：“區區不才，正是在下。”
商酒心道果然。
這樣的命數，佛祖來了也要折損心性。
更何況，楊婉姈她本就不是個以德報怨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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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一遭歷劫下來，不死也瘋。
“說說唄，何故招來了後土的針對？”
楊婉姈低垂了眼睫：“無非是仇恨我殺了她的族人。”
“殺了多少？”
楊婉姈隻吐出四個字：“及我所能。”
商酒心裡一咯噔，直覺事情要糟：“包括那些人巫混血？”
“除惡務盡。”
巫族從來沒有放棄過對神魂的執著。
先天陰陽二氣，可以讓巫族生出神魂，他們就截殺東王公和西王母。
人丹可以助他們，他們就剖魂煉丹。
巫族一日不絕，楊婉姈一日不能安寢。
“你怎麼做到的？”
為何自己才沒有收到過西王母屠殺巫族的消息？
楊婉姈撇過頭，不去看商酒的神色：“殷商人祭。”
腦中嗡地一聲，商酒險些沒拿穩手裡的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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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難怪。
無怪乎天道好端端要為楊婉姈降下劫難！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商酒聲音幹啞：“殷商的圖騰裡那麼多玄鳥紋，我怎麼會沒有想到呢？你西王母的信使正是青鳥嗬！”
商族人不但將飛鳥視作守護神；向“上帝”傳遞消息的信使；“上帝”在人間的耳目與助手；還用人牲向“玄鳥”獻祭。
原來，把“玄鳥”鐫刻進殷商文化的，正是眼前之人。
“人祭之風，的確因我而起，祭祀之神卻是不是我。殺凈所有巫族後裔，我便將人祭斷絕了。”
“直到天道情劫降臨到我身上的時候，我才發現有人在背後重興了人祭。”
說不清自己現在是怎樣的心情：“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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