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該如何證道。”
用弓箭殺死所有她想要殺死的。
“但是我還不想那麼做。”
“因為我覺得自己被你預判了。你足夠了解我，很多事看似是我的主動選擇，其實我隻是走了你鋪設好的路。”
“即便你隕落了幾萬，事情還是按你布置的那般發展。那我是什麼呢？你棋盤上棋子？還是你不滅的半身？”
“我將要證的，是你的道還是我的道？”
“已經有我替你證道，你重臨世間的意義何在？”
商酒背著身，但有那麼一刻她感覺羅睺要說話了
但好像雨故意在此時停歇。
終究還是要意難平。
商酒深吸一口氣，提步走下台階：“天放晴了，我們啟程吧。”
墨色漫過天際，兩人一路再無話。
地府道路綿長，不見日月。
鬼門關。
忘川河。
奈何橋。
望鄉台。
三生石。
終於，走到了輪迴台。
來往亡魂無數，皆有陰兵或牛頭馬麵押解。
隊伍之外，黑暗裡藏著有許多徘徊不去的孤魂。
商酒身上有聖人威壓，二人所過之處人群被自動清空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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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燈她停在輪迴台下，由羅睺步步登上台階。
在碧遊宮的時候，羅睺日日閉著眼睛。
黃泉路上，他們一前一後。
擦肩而過時，羅睺的視野裡隻有她半張側臉。
手背叫什麼燙了一下，羅睺垂眸。
是淚。
“你都不看看我嗎？”商酒抹了一把眼淚，“你這個人真是叫人不知道說什麼好。從前就天天拿幻象對我，如果不是見到你的魂魄，我都不知道你長什麼樣。”
“你沒有了記憶，等於是忘了我，卻還一點也不好奇我長什麼樣。”
“看了也會忘記。”
久不開口，羅睺的聲音較往日低啞。
暌違已久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商酒有點不真實感。
她很快調整好情緒：“也是。”
羅睺離輪迴台就一百多步，此刻記住商酒，下一刻就要忘記。
商酒撐著笑，目送羅睺步步踏上輪迴台。
眼前之人雖然失憶，但好歹性情、脾氣還和從前一樣。
等他從六道輪迴托生，商酒就要從許多陌生裡尋找那麼一點熟悉了。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走到最高處，因為人世相逢，見一次少一次。
他停駐在輪迴台，並沒有往下跳。
然後，那人緩緩轉過了身。
時隔萬年，他們又一次視線相接。
眼淚洶湧而來，商酒每一個字都是抖的：“我忘了告訴你，黃泉路上是不能回頭的。”
回頭就再也走不了。
“猜到了。”
“我以為你……不會……轉身。”就像你離開那天。
“你怎知不會？”羅睺仍然那麼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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