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商酒被紫霄宮召見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小動作沒瞞過鴻鈞。
“道祖長白頭髮了。”這是商酒見鴻鈞的第一句話。
鴻鈞就那麼坐著，更像一尊無喜無悲的石像了：“那你覺得吾的白髮是因何而生呢？”
商酒想說三個愛徒自相殘殺能不痛心嗎？
但鴻鈞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
“天地萬物講究平衡，所以盛極必衰。截教、闡教汲取的氣運從世界過盛，天地無法供養，所以天道降下量劫。”
“而你算計了天道，讓截教在封神量劫中保存了大部分實力。天道缺了這部分補養，自然要從別處找補回來。”
很明顯，鴻鈞的天人五衰就是因截教付出的代價。
可商酒不吃壓力。
截教氣運壓過天道就要覆滅截教，憑什麼？
用洪荒萬萬生靈供養出的天道，給三界降下了三場量劫。
既不能庇佑萬民，又不能賞善罰惡，有它沒它都一樣。
這樣的天道有什麼必要供養它？
這些話不方便在天道代言人麵前說，所以商酒隻揪著元始說事。
“師伯不也借著十絕陣為門下弟子換命？我有樣學樣而已。”
鴻鈞閉上了眼睛，不想再多看商酒一眼：“吾言盡於此，聽不聽是你的事。去看看通天吧，他很牽掛你。”
這場詰問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商酒轉道去了通天的住處。
“瘦了。”
有一種瘦是師父覺得你瘦。
商酒略過這茬，和通天說起了對截教諸人人的安置：“……被虯首仙、靈牙仙在文殊和普賢座下吃了人，我不打算管了。倒是被慈航抓去的金光仙，我打算找機會搭救一下。”
通天沒有異議：“安身立命的本事我已經教給他們了，接下來的路靠他們自己走。”
待在紫霄宮的日子，通天未嘗沒有反省。
截教中倚勢淩人的不少。
若是他少驕縱弟子一些，多約束著他們，或許結局不會這麼慘烈。
前一刻想著不能驕縱弟子的通天，轉頭就掏出一大堆天材地寶。
“這些你拿著，我在紫霄宮也用不到。你雖斬卻三屍，但殺劫未過，還算不得真正的聖人，在外務必小心。”
是的，商酒還有一道殺劫。
封神量劫之前就已經被通天知曉。
“我明白。”
“你可知自己的殺劫應在何處？”通天又問。
當時隻算出與一盞青銅燈有關。
“我已經有頭緒，安置完剩下的門人我就著手渡劫。”順便自己的將空間戒指交給通天，“師父替我收著，等我渡劫回來再還給我。”
要是回不來，也算是自己這個徒弟留給他的念想。
通天沉默收下。
連成為聖人都擺脫不了的劫難，通天說不出你一定會平安這種話——無用。
隻盡己所能地多給她些保障罷了。
室內唯餘一聲輕嘆。
商酒說是有頭緒，那真不是說假話。
從楊眉說出青銅燈盞有聚魂之效果起，商酒就明白自己的劫數來自羅睺。
天道非常、特別想絞殺她這個異世之魂，所以為自己布了三道殺招。
第一道：和女媧命格相剋，讓女媧無時無刻不想除掉自己。
第二道：和通天的師徒緣分，註定自己要捲入這封神量劫。
第三道：和羅睺解不開的羈絆。
前麵兩道坎商酒已經靠自己攤過來了，可這最後一道，她有些拿不準。
她不怕暴露和魔族的關係，被正道群起而攻之。
她怕的是——物是人非。
怕的是，兩萬多年的庇佑，隻是羅睺的一場狩獵。
但商酒隻能選擇賭。
碧遊宮的暗室內，一盞青銅燈靜悄悄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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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商酒從負雪宮帶回來的。
商酒取出匕首，在手心輕輕一劃，任由血液滴入燈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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