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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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紙人士兵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了上來，一雙紙紮的腿邁得又急又大，手裡的大刀在石壁上刮出一溜火星。
汪羽回頭看了一眼，刀刃上沾著暗紅色的東西，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那兩個人該不會被砍死了吧。
她的心情有點複雜，還沒來得及細想，後麵的紙人士兵越來越近了。
她跑進一個墓室，麵前是一攤活水，水麵泛著幽暗的光，看不出深淺。
身後追兵將近，她閉著眼跳了下去。
水很涼，一下子沒過頭頂。
她拚命往下遊，水流變急，一個漩渦把她卷了進去，天旋地轉，肺裡的空氣越來越少，視野越來越暗。
再次睜開眼，汪羽被人背著，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背上的人喘著粗氣，頭發蹭著她的臉，有一股淡淡的洗發水味道。
汪羽喃喃出聲，嗓子乾得發緊：“我這是回來了。”
背著她的人喘了口氣：“什麼？”
汪羽恢複了點力氣，從她背上滑下來，腳踩到實地的時候腿有點發軟。
她抓著何莓的胳膊說：“我剛才去了平行世界！那個世界的汪羽認識一群盜墓賊，你知道嗎，我還拿槍了，真槍！”
何莓看了她一眼，伸手要摸她的額頭：“怎麼可能？你是不是燒糊塗了，我好不容易把你從水裡撈起來，你可別傻了。”
“我真的沒騙你！”汪羽躲開她的手，“我還摸了……”
一聲槍響。
何莓的胸膛多了一個窟窿，血從洞口湧出來，瞬間浸透了她的衣服。
她張了張嘴，聲帶隻擠出了兩個字：“快跑……”
她的身體往下倒。
汪羽一把扶住了她。
何莓倒在汪羽的懷裡，血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一群緬人端著槍朝這邊跑過來。
汪羽把何莓扛起來，咬著牙往前跑。
何莓的血浸透了她的肩膀和後背，溫熱黏膩的感覺貼著她的皮膚。
她一邊跑一邊哭，聲音斷斷續續的：“別死……我帶你走……你別死……”
沒跑幾步就被圍住了。
那些人從三麵包抄過來，槍口齊刷刷對著她。
汪羽扛著何莓轉了兩圈，沒有出口。
她把何莓輕輕放在地上，直起身，握緊匕首朝最近的那個人撲了過去。
刀刃劃過對方的手臂，那人慘叫一聲退開，另一隻槍托從側麵砸過來，砸在她肩膀上，她整個人歪了一下，回手一刀劃在砸她的人腰側。
人太多了，有一隻手抓住了她握匕首的手腕，另一隻手從後麵勒住了她的脖子，把她往後拽。
她掙紮著抬腳踢，膝蓋頂到了什麼，聽到一聲悶哼，更多的手抓了上來，把她按住了。
領頭的人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嘴裡說了一句她聽不懂的緬語，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汪羽眼前一黑，耳朵裡嗡嗡響了一陣，黑色的漩渦慢慢退去，視線重新聚攏。
她眨了眨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紅著的眼睛，眼眶裡含著光，亮晶晶地看著她。
天真正俯身湊在她麵前，臉上的表情是那種剛經曆過巨大慌亂之後驟然鬆下來的樣子，後怕和慶幸攪在一起。
他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抹掉了她臉頰上那滴淚。
汪羽怔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剛才是怎麼了？”
天真輕輕呼出一口氣，聲音有些啞：“是幻覺，看了壁畫的人會產生幻覺，那些都是假的，沒事了。”
汪羽把頭轉向另一邊，沒說話。
胖子從門口走了進來，衣服被雷公像撐得高高聳起，雷公像的輪廓從布料底下凸出來。
他看清兩人的姿勢，嘴一張就要說話。
天真快步走上去捂住他的嘴：“胖子！別說那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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