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沒有任何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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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裡暗得很快，一眼望過去全是黑漆漆的一片。
暮色被密密的樹冠擋在外頭，隻剩一點灰蒙蒙的餘光從枝葉縫隙裡滲下來。
手電的光柱在林間晃來晃去，像幾把白色的刀在樹乾上亂砍。
警犬在枝葉間東嗅西嗅，偶爾發出幾聲短促的吠。
總署的人順著沈晏清車子留下的轍印往深處探，腳踩在落葉和斷枝上，發出一片窸窸窣窣的響。
顧序跑進去之後，身後那幾個總署的人還在追。
“站住！你聽到沒有！你不能進去！”
離他最近的那個伸手來拽他肩膀，指尖剛碰到外套，顧序肩膀一沉，整個人往側方一錯，那人撲了個空。
緊接著第二個從側麵撲上來，顧序左臂橫著一擋，借著對方衝過來的慣性一帶，那人踉蹌著往前栽了兩步，撞在樹乾上。
第三個剛要撲，被他一記側身讓過，腳下絆了個空，摔進枯葉堆裡。
他到底是警校出來的，就算右手傷著，就算這些日子在醫院和實驗室裡待久了，身體的反應還是刻在骨頭裡。
可他沒有心思跟這些人纏鬥，心裡隻有一個方向，車輪印往前延伸的那一端。
他拔腿繼續往前跑。
林子越來越深，手電光被甩在身後，隻剩下一片越來越濃的暗。
他跑得急，沒顧上看腳下，一根藤蔓絆了他一下，他踉蹌著撐住樹乾，又爬起來往前，右手被碎石和樹枝刮過幾回，他像沒感覺似的。
突然一隻手從側後方伸出來，結結實實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極大，掌心又寬又厚，骨節粗糲，像一截鐵箍，一下把他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顧序本能地側身想掙，肩膀卻紋絲不動，他反手去撥那隻手，手腕剛抬起來，反倒被那人順勢一扣，反剪著鎖在了背後，力道拿捏得極準，不傷他，卻讓他半點都動不了。
“顧序，別胡鬨了，回去。”
聲音沉而粗獷，像從胸腔深處壓出來的，帶著一種在操場上喊了太多年口令的人才有的渾厚。
顧序整個人一僵。
他認得這個聲音。
那人從樹影後的陰影中走出來，擋在他麵前。
一身深色警服，肩章被夜色襯得發暗，身形高大粗壯，肩寬背厚，像一堵會走路的牆，把顧序身前的路堵死般壯大。
手電的光從側麵打過來，把他半邊臉照得發黃，眉骨很重，眼窩很深，一道舊疤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
他鎖著顧序的雙手，力道不鬆，可那雙手卻沒有再繼續用力，隻是穩穩地扣著，像在等他自己停下來。
“魏教官？”
顧序認得他。
紀鬆林的學生，以前在警校教過他的教官。
魏振國。
當年帶過他們那一屆的格鬥和戰術，出了名的狠，也出了名的護犢子。後來從警校調走，顧序以為他去了別的係統，沒想到會在這裡，在這片林子裡，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他麵前。
“魏教官。”
顧序的聲音啞得厲害，掙紮的動作慢慢停了。
魏振國看著他，鬆開了反剪的手，但沒放他走，那隻大手從手腕移到他的肩頭，按住他，像按住一頭隨時會再次衝出去的獸。
他聲音壓低了些，看著顧序：“裡麵已經有人在搜了，你進去，幫不上忙。”
“如果你想救她，就更應該在外麵等著，別在這裡添亂。”
魏振國的手還按在他肩上，力道沒鬆。
顧序抬起頭，看著他，聲音啞得幾乎不成調：“找到了嗎？”
魏振國沉默了一拍，然後搖了搖頭。
“還沒有，車子應該開得很深，我們還沒找到源頭，這一帶被好幾輛車碾過，從現場勘察的輪胎痕跡來看，除了沈晏清那輛車，其他幾輛都是分不同方向追進去的，雜亂無章，暫時判斷不了他們究竟指向了哪裡。”
他頓了一下，語氣沉下去。
“而且這片野林很大，再往裡走，是一片崖壁，如果一直往前開，是沒有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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