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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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身影緩慢地往洞內移動。
裡麵太黑了，黑得像灌滿了墨。
他看不清腳下，隻能靠著手摸到洞壁粗糙的岩麵，一步步往裡探。
腳下偶爾踢到碎石，骨碌碌滾出去，在洞裡撞出幾聲回響，他屏著呼吸，脊背繃得像一根弦，洞很深，越往裡越窄，空氣冷得像冰，混著土腥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味。
突然，眼前掠過一道黑影。
快得幾乎看不清，隻覺一陣風從側前方撲來，他本能地側身，可洞裡太窄，腳下被一塊凸起的石頭絆了一下，重心一偏。
緊接著，他感受到身前巨大的威脅。
本能地抬手去擋，那一記重拳正打在他小臂上，震得右手一陣劇痛。
第二下緊跟著到了，他勉強側身，第三下直直朝麵門招呼過來，拳風帶著股狠勁，是奔著把他徹底撂倒去的。
他被這幾下逼得連連後退，後背猛地撞在岩壁上，悶響一聲，胸腔裡的氣幾乎被撞散。
還沒等他緩過來，脖頸處忽然貼上了一片冰冷的觸感。
是金屬，又薄又涼，像刀刃，又像某種尖銳的器械，正抵在他頸側。
他拚著最後一口氣側頭避開，那一刺擦著他耳側劃過去，帶起一陣涼風。
他顧不上疼，順勢往前一撲，伸手死死箍住對方的腰，另一隻手準確無誤地抓住了那隻正要再次刺向他脖頸的手腕。
對方在他懷裡劇烈地掙了一下。
力道凶得不像話，肩背繃得像鐵，整個人像一頭被逼到角落的獸，拚了命要掙出去。
他忍著胸口的疼，咬著牙沒鬆手，右手傷處被扯得一陣陣抽痛，他悶哼了一聲，把那條掙動的手臂鎖得更緊。
懷裡的身軀比他想象的輕，肩胛骨硌著他的掌心，單薄得讓人心驚，可那股掙勁又凶又急，帶著一種寧可同歸於儘也不肯被製住的狠。
就在他幾乎按不住的時候，鼻尖掠過一股極淡的氣息。
冷的，像雪後初晴的清晨，他太熟悉了。
“沈晏清。”
他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懷裡的人猛地停住了。
整個身體僵在他手臂間，連呼吸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那個抵著他脖頸的金屬尖角也停了，沒有收回，卻也沒有再往前送。
洞裡黑得看不見任何東西，可他感覺到她在發抖，肩膀、手臂、連同那隻被他握著的手腕，都在極輕極細地顫著。
“阿序？”
她的聲音從黑暗裡傳出來，啞得幾乎變了調，尾音帶著一點她自己都不敢確認的東西。
“是我。”
顧序說完這兩個字，箍著她腰的手臂才慢慢鬆開一點，又趕緊重新收緊，像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在這片黑暗裡。
懷裡的人在一瞬僵硬後，微微怔了怔。
黑暗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輕響，像是她在摸索什麼，下一刻，一束極細小的光突然亮起來，正正晃在顧序臉上，刺得他下意識眯起眼，偏了偏頭。
等他再睜開眼時，兩個人都看清了對方。
手電筒的光柱很窄，隻夠照亮彼此的臉。
沈晏清就站在他麵前，一手舉著那隻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手電，另一隻手裡還握著那把匕首，刀尖仍朝前指著，正好抵在他脖頸邊。
她的手還沒收，臉上的表情還帶著方才最後那一下的狠勁，可那雙眼睛在看清他的臉之後，像被什麼猛地一擊，從淩厲變成了別的東西。
光柱下，她看得清清楚楚。
他脖頸右側有一道淺淺的口子，正往外滲著一絲血珠，在昏黃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沈晏清的手猛地鬆開了。
匕首從她指尖滑落，“叮叮當當”地砸在洞內的碎石地上，彈了兩下，滾到一旁。
她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手還懸在半空，像不知該往哪兒放，那束小手電的光也跟著抖了一下，在岩壁上晃出一片不規則的光斑。
她嘴唇動了動。
“我……”
聲音啞得幾乎不成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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