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慘烈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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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徹底沉了下來。
一行人打著手電往林子深處走。
前麵有救援車開出的臨時通道，草木被壓平，碎石被推到兩側，走起來不算艱難，可每一步都踩著濕泥和碎葉，腳下發滑。
魏振國走在最前頭，步子很穩，偶爾回頭看一眼顧序有沒有跟上。
顧序跟在他身後半步，安安靜靜，一句話都沒有，他臉上沒什麼情緒，像是已經把這所有情緒都壓進了最深處，可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始終在微微發顫。
他攥了攥拳，又鬆開，又攥緊。
前方漸漸亮了起來。
崖壁那一帶已經全部打起了照明燈。
幾盞強光燈從救援車上伸出來，把整片崖頂照得如同白晝，現場的慘烈狀況一覽無餘。
光線劈開樹影，照在岩石上，也照在崖邊那些雜亂的車轍和翻起的泥土上。
救援人員已經散開，有人在崖邊拉繩子，有人拿著勘測設備蹲在地上比劃，幾個穿反光背心的正圍著一輛停在崖壁旁的黑色轎車記錄取證。
那輛黑色轎車車頭撞在岩壁上，引擎蓋翻起，安全氣囊彈了出來，擋風玻璃碎成蛛網狀。
旁邊不遠處，還有另一輛黑車斜著插在樹叢裡，車尾懸在崖邊外，隻靠幾根樹乾卡著，同樣車身也是麵目全非。
可顧序的目光越過了它們，直直投向崖邊。
那裡有一道被撞斷的護欄痕跡，崖邊的泥土被車輪碾出一道深深的溝，溝的儘頭就是懸崖。
他順著那道溝往下看，燈光照不到底，隻見一片黑沉沉的、張著口的深淵。
一輛白色轎車正被救援人員從崖壁下方緩緩吊上來。
幾名救援人員身上綁著安全繩，緩緩的下移。
那輛白車此刻正墜毀在一處凸起的小崖側壁上。
車身綁著安全繩，幾根粗壯的吊帶從崖頂垂下去，隨著絞盤轉動，那輛撞得麵目全非的白車一點點從黑暗裡浮出來。
車頭整個凹進去，引擎蓋不知飛去了哪裡，擋風玻璃全碎了，車門擰成麻花，車頂塌了一半。
救援人員把它穩穩地放在崖邊的平地上時，所有人都圍了上去。
裡麵沒有人。
車廂裡空的，駕駛座、副駕、後座，全空了。
安全帶上沒有扣著的痕跡，座椅上也沒有掙紮留下的痕跡，隻有幾處深色的血漬，濺在方向盤和車門內側，已經乾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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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人員又散開，去查其他幾輛車。
那些車歪七扭八地撞在崖壁旁的樹叢和岩壁上，有的車頭變形，有的側門凹陷。
一輛一輛查過去，每一輛都空空蕩蕩。
車裡沒人，車外也沒人。
崖壁邊那一小片空地上，隻剩下幾灘沒被踩亂的、已經發暗的血跡，和散落一地的碎玻璃、保險杠碎片、車燈殘骸。
現場的忙碌和現場的空，像兩種完全不相乾的東西並排擺著。
有人在拍照取證，有人在用鑷子夾起碎屑封進證物袋，有人蹲在那幾灘血跡旁取樣。
對講機裡的聲音斷斷續續，燈光把每個人的影子拖得又長又亂。
而顧序站在崖邊，一聲不吭。
他比誰都安靜，安靜得不像這一整夜都在往這裡跑的人。
他沒上前去翻那輛白車，也沒去看那些血跡。
他隻是站在魏振國身後半步遠的位置，看著崖邊那片被燈光照得慘白的空地，看著那些空蕩蕩的車，看著救援人員來來回回地走。
他的臉被燈光照得很清楚，可臉上什麼都沒有，不悲，不慌，不怒，像一潭被抽乾了水的湖底，什麼也看不見。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手攥著的拳，指節已經嵌進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紅痕。
魏振國看著現場這一片狼藉，眉頭擰得很緊，他轉過身，朝顧序走過來，想跟他說點什麼。
也許是想讓他先退到外圈去，也許是看到那些血跡後想開口安慰，也許隻是想讓他別站得太靠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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